信访局

今天是:

当前位置:首页 > 调研实践 > 信访广角
谈《诗经》中的社会阶层生活状况与话语权
发布时间:10-11-24

●《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 大多为闾巷歌谣,分风,雅, 颂,集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约500年间的诗作。
●孔子对《诗经》有很高的评价,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编成于春秋时代,其中包括西周初年前十一世纪到春秋中期前七世纪大约五百年间的诗歌创作,大部分是闾巷歌谣,也有一部分出自于士大夫之手。诗歌共收入305篇,《诗经》原称为《诗》或《诗三百》,自从汉儒尊《诗》为经,后人递相沿袭,遂以《诗经》称之。这些诗篇共分风、雅、颂[1]三个部分。诗,言志也。在《诗经》中着墨占较多的篇幅有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的描写,反映古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或喜或悲,透过直言无讳的抒发 ,将民众的心声表露无遗。《诗经》是一只奴隶制社会下的社会各阶层生活状态的万花筒。社会阶层的生活状况,决定了他们事关社会各方面的切身利益在表达渠道中占有的话语权[2],笔者就《诗经》中的君王贵族、中等官僚阶层和下层民众的生活状况与话语权问题作一浅探。
    一、《诗经》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王已被视作“一言而兴邦,一言而丧邦”的极言君权人物。《诗经》中反映了君王贵族统治阶层生活糜烂,穷极奢华,物欲横流,满口颂词,他们有绝对杀生予夺的话语权
    古代统治阶层最高的 “君”,往往是指古代大夫以上据有土地及生产资料的各级统治者的通称。《左传》曰:“君,天也。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牲。”肯定了君是天选的民之主。君,至尊也。“君”既然为天选的据土临民者,故又含有社会组织者、领导者的意蕴。君者何也?曰:“能群也”。“能群者何也?”曰:“善生养人者也,善班治人者也,善显设人者也,善藩饰人者也”。 “王”与“君”是近似的概念,认为“王”是贯通天、地、人而统治天下的人,孔子曰:“一贯三为王”。董仲舒曰:“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参通之者也”。《礼记》:天子曰“予一人”。《尚书》:勉出乃力,听予一人之作猷。《战国策》说:“王,有天下也”。由此可见,君王有“天选”、“领有天下”、“贯通天地人”、“令行四方”等属性,其尊严、高贵在人间是无可比拟的,在宇宙间仅在“天”之下,故称“天子”。
    《诗经》中殷周君王在人间的至高无上地位已经确定。《诗经》说:“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王可用上帝名义征伐四方,“古帝命伐汤,正域彼四方”。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如果说,西周呈现天子一统天下的理想图景,那么东周诸侯分权,周天子尸位素餐,权力架空,而“群主”概念扩及到诸侯甚至卿大夫,“君尊臣卑”意识非但没有淡化反而愈益强化、具体化。《国语.晋语》说:事君不贰是谓臣,好恶不易是谓君。君君臣臣,是谓明训。”《左传》:国不堪贰[3],本大而末小[4]。其结果是君权稳固。春秋战国时代随着诸侯的对峙兼并,致使战争频繁发生。战争需要高度的集权统治,君主集权政治的确定和日益强化,保证了诸侯战争的高度集权需要,结果君主的特权逐渐膨胀,君主愈益成为社会的偶像,成为高居万民之上,操纵万民生杀予夺之权的“寡人”,尊君论成为社会的统治思想。他们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生活中享有控制特权和绝对的话语权。
    (一)“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统治阶层极其凶残,施行暴政,视民为畜,常一言定生死,殉人则以为常事。
   《诗经•秦风•黄鸟》[5]是讽刺秦穆公以人殉葬,痛悼“三良(三位贤臣)”的挽诗,是《诗经》中为数不多的一首悼词。《诗序》:“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做诗。”暴露殉葬的残酷。反对残酷暴虐的落后的殉葬制度,鞭挞了秦穆公死时以人殉葬的不人道行为,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罪恶制度和做法的彻底憎恨和反抗。《诗经•秦风•黄鸟》诗曰: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
    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
    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
    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这首诗是说,交交黄鸟鸣声哀,枣树枝上停下来。是谁殉葬从穆公?子车奄息命运乖。谁不赞许好奄息,百夫之中一俊才。众人悼殉临墓穴,胆战心惊痛活埋。苍天在上请开眼,坑杀好人该不该!如若可赎代他死,百人甘愿赴泉台。交交黄鸟鸣声哀,桑树枝上歇下来。是谁殉葬伴穆公?子车仲行遭祸灾。谁不称美好仲行,百夫之中一干才。众人悼殉临墓穴,胆战心惊痛活埋。苍天在上请开眼,坑杀好人该不该!如若可赎代他死,百人甘愿化尘埃。交交黄鸟鸣声哀,荆树枝上落下来。是谁殉葬陪穆公?子车鍼虎遭残害。谁不夸奖好鍼虎,百夫之中辅弼才。众人悼殉临墓穴,胆战心惊痛活埋。苍天在上请开眼,坑杀好人该不该!如若可赎代他死,百人甘愿葬蒿莱。
     据《左传•文公六年》载:“秦伯任好卒(卒于周襄王三十一年,即公元前621年),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殉葬,是奴隶社会的一种恶习,被殉的不仅是奴隶,还有统治者生前亲近的人,秦穆公以“三良”从死,就是一例。《黄鸟》一诗只哀悼“三良”之死而不及其余,由此可知,那174人均为奴隶无疑。诗中渲染出一种紧迫、悲哀、凄苦的氛围,并点明要以子车奄息殉葬穆公之事,指出当权者所殉的是一位才智超群的“百夫之特”,从而表现秦人对奄息遭殉的无比悼惜。诗最后写秦人为奄息临穴送殉的悲惨惶恐的情状。“惴惴其慄”一语,就充分描写了秦人目睹活埋惨象的惶恐情景。这惨绝人寰的景象,灭绝人性的行为,质问苍天为什么要“歼我良人”。这是对当权者的谴责,也是对时代的质询。秦穆公用殉177人,而作者只痛悼“三良”,那174个奴隶之死却只字未提,则此诗作者的身分地位不言而喻。殉葬的恶习,春秋时代各国都有,相沿成习,不以为非。《墨子•节葬》篇即云:“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不过到了秦穆公的时代,人们已清醒地认识到人殉制度是一种极不人道的残暴行为。这其中一是反映出统治阶层对的民众基本的人生权都可任意随意地剥夺,一言定生死,除他们代天行道外,都可以杀戮;二是在奴隶制度下,民众连人的生存权都难以保障,更无从谈及他们的话语权,只能在痛苦的被杀戮被宰割声中无尽地呐喊、呻吟。
    (二)“硕人其颀,衣锦褧衣”、“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统治阶层贵族生活极其华贵,铺张靡侈,受剥削奴役的民众永远是无法想象的。
    1、 王侯妇人的亮相。这首《硕人》[6]也成为题咏美人文学作品的“千古之祖”。我们在汉乐府《陌上桑》、《孔雀东南飞》以及曹植《洛神赋》中,都可以看到“她”的芳踪。白居易《长恨歌)“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名句,也总不免令人想起“她”的倩影。《硕人》赞美了卫庄公夫人庄姜。《硕人》诗曰: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硕人》说,这个女子高挑又俏丽,锦锦织成新嫁衣。她是齐侯娇女儿,今为卫侯美艳妻。齐国太子亲妹子,邢侯子女称小姨,谭公就是她妹婿。指如柔荑细纤纤,雪白皮肤油脂凝。颈如蝤蛴白生生,齿似瓠瓜子儿扁。丰满前额弯眉毛,浅笑盈盈酒靥俏,黑白分明眼波妙。女子高挑又美貌,停车卸马在城郊。四匹宝马昂首立,朱红马饰风中飘,山鸡羽车就要到。今日大夫早退朝,莫使女君太操劳。黄河之水浪滔滔,北流之水哗哗响。撒下鱼网声濊濊,鳣鲔游来似钻网,葭葭芦荻高又壮。陪嫁侄女皆盛妆,随行大夫气势壮。
《硕人》这幅妙绝千古的“美人图”,留给人们最鲜活的印象,也给我们描写了一个贵族夫人的形象。一是形体优美,天生尤物。诗中直接描写她的美貌者,除开头“硕人其颀,衣锦褧衣”的扫描外,还以七个生动形象的比喻,犹如电影的特写镜头,犹如纤微毕至的工笔画,细致地刻画了她艳丽绝伦的肖像——这个女子高挑又俏丽,手指细纤、肤雪如脂、颈齿白润、弯眉浅笑,眸子明亮。真是毫无缺憾的天生丽质人间尤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富有生命力的神之美、动态之美。形美悦人目,神美动人心。她身体保养得如此美好,这是劳苦民众人家的子女所永远不及的。二是服饰盈丰,装扮时尚。对此诗中未多表述,但“衣锦褧衣”足以证明她是个衣物盈丰、时尚时髦的女子。三是陪嫁之盛,场面壮丽。人数众多声势浩大的陪嫁队伍像黄河之水滔滔流长,人群喧闹如北流之水哗哗作响,直接或间接地衬托着她婚礼的隆重和盛大。四是侯家之女、地位极高。她是齐侯娇女儿,今为卫侯美艳妻。齐国太子亲妹子,邢侯子女称小姨,谭公就是她妹婿。她的三亲六戚,皆是当时各诸侯国有权有势的头面人物,她无疑是一位门第高华的贵夫人。上述四点更反映了贵夫人的生活华贵,极其靡侈,地位极高,这样的贵族女子有充分和绝对的话语权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2、贵族家庭的嫁娶。《硕人》是着重描写贵美人出嫁时以叙述美人之美的诗篇。而《诗经•国风•召南•鹊巢》[7]这是一首描写婚礼场面的诗。从诗中描写的送迎车辆之盛可以知道,应为贵族的婚礼,而不是一般民间的婚礼。《鹊巢》[7]诗曰: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此诗是说:喜鹊筑巢在树上,布谷飞来就居住。姑娘就要出嫁了,百辆大车来迎她。喜鹊筑巢在树上,布谷飞来占有她。姑娘就要出嫁了,百辆大车护送她。喜鹊筑巢在树上,布谷飞来占满它。姑娘就要出嫁了,百辆大车迎娶她。
    诗三章都以鸠居鹊巢起兴。喜鹊筑好巢,鳲鸠住了进去,这是二鸟的天性。姑娘出嫁,住进夫家,这种男娶女嫁在当时被认为是人的天性,如鸠居鹊巢一般。纵观全诗三章不是简单的重章叠唱。三章是选取了三个典型的场面加以概括,真实地传达出新婚喜庆的热闹。仅使用车辆之多就可以渲染出婚事的隆重。这首诗以平浅的语言写成婚的过程,没有如《硕人》里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来衬托新娘的艳丽,更没有直接去描写新娘的容貌。我们从这首诗可以读出贵族家庭成员的婚嫁是何等高贵和排场,其背后却是奴隶主及贵族从奴隶身上榨取的血汗和财富,这是阶级的差别,也是话语权的差别。
     3、君王贵族的游玩。对《驷驖》[8]一诗,《毛诗序》谓此诗:“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圃之乐焉。”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洛阳有功,被周王始封为诸侯,后又逐犬戎,遂有周西都岐、丰八百里之地,为秦国日益强盛奠定基础。秦襄公的武略自有值得称道处,狩猎历来作为君王讲武的一个组成部分,此诗也反映了当时秦国的强大,古代帝王狩猎场面极其宏伟。《驷驖》描写了秦君游猎盛况。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意思是说:四匹壮马黑得像铁,六根缰绳手里紧捏。公爷心爱的那小子,跟着公爷出来打猎。应时的牡兽已经赶出,牡兽奔来体大膘足。公爷下令:“向它左侧”,一箭离弦牡兽倒伏。公爷来到北园游息,四匹公马跑得从容。一辆轻车响着镳铃,车上坐着猎狗两种。
首章写将猎。取景从四匹高头大马切入,严整肃穆,蓄势待发,充满凝重的力度感。 “媚子”之一,即秦襄公的宠臣,是“从公于狩”的一个陪衬。主角是真正发号施令的是秦襄公。他带领一大批“媚子”,大规模出猎。虽只撷取一辆狩猎车的情景,而声势浩大又纪律严明的场面已可联想得之。驭马与驭天下,其理一贯,白居易曾云:“善御者,齐六辔;善理者,正六官。”此章反衬暗写秦襄公治军治国有方。
    次章写正猎。狩猎官接令后,急忙打开牢圈樊笼,一群群肥肥的专供王家狩猎作靶子用的时令兽驱出,于是乎轰轰烈烈的围猎场面映现眼前。场面中的秦襄公吆喝道:“射左边的那一只!”果然那肥兽应弦而倒。这足见襄公武艺不俗。
    末章写猎后。猎后情景本应是可写猎物丰盛,猎者欣悦等,但都未描述。而写风范王者猎后即游于“北园”,绕道另去一处游息。突出了王家苑囿之广大,前狩后游,由张而弛。《周礼•校人》:“田猎则帅驱逆之车。”驱逆之车即是一种轻便车的輶车,其作用是围驱猎物,供猎者缩小包围。猎后的輶车不再筋脉怒张,高度紧张,马蹄叮当,马嚼上铃儿声韵悠扬,轻松悠闲、愉悦。那些猎时奋勇追捕猎物的各种猎狗都乘在輶车上休其足力,将先前的紧张与现时的休闲表现得淋漓尽致。
    《驷驖》之妙却全在以简驭繁,以少胜多,共48字即已写尽秦君游猎的威武雄壮、韵味无穷盛况。狩猎全过程另一方面反映了沉于游玩的君王及贵族公子哥儿与为整日衣食忧愁而劳作的奴隶们形成了隐约的强烈对比关系。奴隶们只有为君王贵族劳作的命运,表达世间的不平和愤怒的话语只能藏匿心田了。
    4、君王宫廷的盛宴。《诗经》中的《宾之初筵》[9]是古典杰作诗之一,艺术性与思想性兼而有之,对后世的社会影响甚大。明太祖朱元璋在听了臣子讲解《宾之初筵》一诗后,大为感动,命令缮写几十本颁赐朝中文武官员,让他们悬挂在府第的厅堂上,以为警戒。《宾之初筵》讽刺了统治贵族的饮酒无度,失礼败德的宴会。诗曰: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
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仙仙。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抑抑。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
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意思是说:客人开始入筵席,左右应接有礼仪。笾豆陈设好秩序,鱼肉瓜果摆整齐。酒味香醇又甜美,大家欢饮在一起。钟鼓都已悬设好,往来敬酒依次递。箭靶已经高高举,弓已张开箭已持。射夫已经配成对,人人尽力献射艺。箭箭射出中靶心,但求酒杯让给你。
籥舞吹笙又击鼓,音乐演奏很协调。进献列列先祖考,配合百礼行得好。百种礼节都周到,规模盛大真热闹。神灵赐你大福气。子子孙孙乐陶陶。人人快乐又欢喜,看谁射箭本领高。客人已把对手找,主人相陪射一遭。斟满那个大酒杯,献给胜者表慰劳。
     客人开始入筵席,彬彬有礼很和善。客人还未喝醉时,态度慎重又恭谦。一旦已经喝醉了,行为不捡态度变。离开座位随处转,兴高采烈舞蹁跹。有的喝酒还未醉,态度庄重又安闲。一旦已经喝醉酒,行为轻薄胡乱缠。这是真的喝醉了,普通礼仪都难辨。
    客人已经喝醉了,有的喊来有的叫。我的笾豆被打乱,手舞足蹈偏又倒。这是真的喝醉了,行为错误全不晓。头上皮帽歪着戴,没完没了把舞跳。如果醉了就出去,大家受福真不少。如果醉了还不走,就是缺德太不好。饮酒本来很不错,只是应有好礼貌。
     饮酒也有各种人,有的醉来有的醒。设立酒监来监督,又立酒史记事情。酗酒本来是坏事,不醉反说你不行。不要跟着多劝酒,以免失礼瞎胡闹。不该说的别乱说,没有根据别乱道。依着醉汉胡乱言,会使公羊不长角。酒过三杯就迷糊,劝他多喝更不好。
    诗的第一部分两章写合乎礼制的酒宴,第二部分两章写违背礼制的酒宴,两者所描述的喝酒场面却大相径庭,暴露出理想状态与现实境况的尖锐矛盾。用“美”为“刺”作映衬,更显出其事物之丑恶,欲抑先扬,跌宕有致。诗人的“刺”在紧接着的两章中,反覆直陈醉酒之态以为警诫,除了烂醉后手舞足蹈的姿势不惜重言之以外,“载号载呶”、“乱我笾豆”、“侧弁之俄”写醉汉吵吵嚷嚷、弄乱东西、衣冠不正,也都抓住了特征。并且,诗人还善于通过“既醉而出,并受其福”之类的委婉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之类的戏谑语,来作“绵里针”式的点染。末章就主要是说理,但毕竟使读者对酗酒的害处深感悚惕的还是那些描写醉态的句子。
    这是《小雅》中篇幅较长的一首诗。反映幽王时国政荒废,君臣沉湎于酒,武公入为王卿士,难免与宴,见其非礼,未敢直谏,“只好作悔过用以自警,使王闻之,或以稍正其失”。从诗中刻划了王公贵族沉湎酒色醉态百出的嘴脸。还有诗经中的《小雅•南有嘉鱼》、《小雅•鹿鸣》等,此类诗歌直露地反映王公贵族恣意享乐的生活,充分反映了统治阶级及贵族阶层沉于盛宴、疏于国政的醉生梦死生动场景,他们哪有精力和心思勤政为民、为民呼与鼓呢?
    (三)“驾我乘马,说于株野”、“燕婉之求,蘧篨不殄”。统治阶层贵族道德龌龊、生活糜烂,为所欲为,受剥削奴役的民众唾骂和并为社会人们所讽刺。
    在周朝专门派遣一些官员到各地去采诗,“比其音乐,以闻天子。故曰王者不窥牖而知天下。”(班固《汉书•食货志》)“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证也。”(《汉书•艺文志》),通过采诗可察国家政治之得失、社会风俗之好坏、民生优劣及其民情民怨状态等。反映统治阶级生活奢糜荒淫无耻等内容的,通过《诗经》传唱得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诗经》篇目有很多。
    1、君臣淫乱。《陈风•株林》[10]讽刺了陈灵公伙同朝臣与臣下之妻夏姬私通淫乱的被杀肮脏事。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兮!匪适株林,从夏南兮!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意思是:他为什么去株林?是跟夏南散散心。原来他到株林去,为的是把夏南寻!我的四马齐驾起,株邑郊外好休息。驾上四匹马驹子,早餐要在株邑吃。
诗中提到的“夏南”,乃陈大夫御叔之子夏徵舒。他的母亲夏姬则是名闻遐迩的美妇,由此引得陈灵公及其大臣孔宁、仪行父的馋涎。据《左传•宣公九年》披露,陈灵公、孔、仪三人均与夏姬私通,甚至穿着她的“衵服”(妇人内衣),在朝廷上互相戏谑。第二年又去株邑饮酒作乐,陈灵公还当着夏姬之子嘲弄仪行父:“他长得真像你!”仪行父即也反唇相讥:“还是更像君王您呵!”惹得夏徵舒羞怒难忍,终于设伏于厩,将陈灵公射杀,酿成了一场臭名远扬的内乱。
此诗之开篇,大抵正当这班衣冠禽兽出行之际。辚辚的车马正喜孜孜驰向夏姬所居的株林,路边的百姓显然早知陈灵公君臣的隐秘,明知陈灵公君臣所干丑事而发问,表现着一种似信还疑的狡黠和义愤填膺;到了二章,写辚辚的车马终于将路人可恶的问答摆脱;遥遥在望的株邑眼看就到,陈灵公君臣总算松了口气。“驾我乘马,说(悦)于株野”,也许更能传达这位放荡之君隐秘不宣的喜悦罢。“乘我乘驹,朝食于株”孔宁、仪行父大夫只能驾驹,两位大夫更是心领神会,马上笑咪咪凑趣道:“到株野还赶得上朝食解饥呢!”“朝食”在当时常用作隐语,暗指男女间的性爱。它正与“说于株野”一样,又语带双关。这幕君臣通淫的得意唱和,让人们窥见在车马抵达株邑之野时,君臣脸上所浮动的忘形淫笑。寥寥四句,使这桩欲盖弥彰的丑事,一下变得昭然若揭。这样的讽刺笔墨,实在是犀利的。
    2、父子争妻。《诗经•邶风•新台》[11]是写父子争妻, 刺卫宣公筑新台强占儿媳的丑事。诗曰: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蘧篨不鲜。新台有洒,河水浼浼。
燕婉之求,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意思是说:河上新台照眼明,河水溜溜满又平。只道嫁个称心汉,缩脖子虾蟆真恶心。新台高高黄河边,黄河平平水接天。只道嫁个称心汉,癞皮疙瘩讨人嫌。下网拿鱼落了空,拿了个虾蟆在网中。只道嫁个称心汉,嫁着个缩脖子丑老公。
《新台》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悲剧故事,令人叹息。卫宣公是个史上淫昏的国君。他自己的王后蔡女以处子之身离世,而他热衷于与其后母夷姜乱伦,生子名伋。伋长大成人后,卫宣公为他聘娶齐女,看见新妇宣姜貌美,便不令其回宫跟公子成亲,而是留置新台,霸为己有,强令宣姜作自己的后妃(后宣公跟宣姜生的儿子叫朔)。卫宣公犯下这等遗臭万年的秽案(可叹的是宣姜跟宣公庶子公子顽偷情,还生下了大名鼎鼎的许穆夫人)。宣公后来谋杀了公子伋,而公子朔则随后也谋杀了卫宣公,朔即为卫慧公,因为曾经替伋受难的美名而被赞誉;伋的子孙在慧公的时代得享天年。
有卫宣公这样一个龌龊荒谬的男主角,人们便很容易理解《邶风•新台》之中那种强烈的讥刺与憎恶之情。诗中,诗人虚拟美女宣姜那样的口气惋叹她自己婚姻不幸的悲剧遭遇,反复用蛤蟆、戚施、蘧篨这种丑陋的怪物,来烘托宣姜对婚姻的美好期待落空的悲哀与不幸,强烈的对比表达了极度遗憾的反讽和对宣姜的同情。 卫国人对宣公所作所为实在看不惯,便编了这首歌子挖苦他。道德沦丧之事,上层社会何代无之?卫宣公只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后来的唐明皇也有“新台”之讥,是另一个典型的例子。正因如此,《新台》一类讽刺诗自有其认识价值
    3、母子私通。《鄘风.墙有茨》[12]讽刺统治者的荒淫无耻。作者无法考证,应该是市井之人。卫国公子顽与庶母宣姜私通,此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篡弑争夺的流血惨案。《诗序》说:“国人疾之”。所以就有了这首淋漓过瘾的诗。《鄘风.墙有茨》诗曰: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意思是说:墙上长蒺藜,无法扫干净。宫中淫乱事,不能道分明。若要道分明,污秽不可听。墙上长蒺藜,无法除干净。宫中淫乱事,无法细细讲。若要细细讲,说来话可长。墙上长蒺藜,无法来约束。宫中淫乱事,不能乱开口。若要说出去,言语使人羞。
这首诗内容与《新台》相承接,《毛诗序)渭“《墙有茨》,卫人刺其上,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公子顽,即昭伯,是卫宣公之子,《史记•卫康叔世家》说是伋之弟。君母,即卫宣公所强娶伋之未婚妻齐女,也就是卫宣姜,是当时惠公之母,故称“君母”。公子顽私通君母宣姜事,《左传•闵公二年》有记载。卫国人民对这种败坏人伦的秽行,当然深恶痛绝,这是民众的话语权的表达只能作此诗以“疾之”。
     4、兄妹通奸。《敝笱》[13]鲁桓公纵任文姜和齐襄公通奸,让她带着大批侍从回齐国去。诗曰: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意思是说:破鱼篓儿在鱼梁,鳊鱼草鱼出又进。齐女文姜回齐国,她的随从多如云。破鱼篓儿在鱼梁,鳊鱼鲢鱼来又去。齐女文姜回齐国,她的随从多如雨。破鱼篓儿搁鱼梁,鱼儿出入摆摆尾。齐女文姜回齐国,她的随从多如水。
鲁桓公十八年(前694)春,鲁桓公畏惧齐国势力强大,要前往齐国修好。夫人文姜要一起去,去看望同父异母的哥哥齐襄公。文姜与齐襄公关系暧昧,早有传闻。鲁国大臣申繻因而向桓公婉言进谏道:“女有夫家,男有妻室,不可混淆。否则必然遭致灾殃。”桓公没加理会,带着文姜,大批随从车骑簇拥着,沸沸扬扬前往齐国。在齐国他发觉文姜与齐襄公通奸,就责备文姜。文姜把这事告诉了齐襄公,齐襄公在酒宴后鲁桓公乘车将要回国时,派公子彭生将鲁桓公扼死在车中。这就是《左传•桓公十八年》所载史实,也是《敝笱》一诗的写作背景。
“敝笱在梁”鱼篓摆在鱼梁上,本意是要捕鱼,可是篓是如此地敝破,小鱼、大鱼,各种各样的鱼都能轻松自如游过,“敝笱”形同虚设,除了讽刺鲁桓公的无能无用外,也形象地揭示了鲁国礼制、法纪的敝坏。“鱼”在《诗经》中常隐射两性关系。文姜作为鲁国的国母,地位显赫尊贵,她要回娘家齐国探亲,本来也在情理之中。而她却在齐国伤风败俗,与其兄乱伦丢丑,自然引起人们的憎恶唾弃。这种厌恶之情,在诗中仅仅描写了她出行场面的宏大,随从众多“如云”、“如雨”、“如水”。写得她风光旖旎,万众瞩目。她就是招摇过市,因而这种风光、排场、声势越描写得铺张扬厉,与她的丑行挂上钩,地位的崇高与行为的卑污立即形成强烈反差,讽刺与揭露也就越加入木三分。不仅文姜有过,鲁桓公疏于防闲,软弱无能,也有相当可“笑”之处。还有一首《南山》也是揭露齐襄公和文姜兄妹通奸的丑行、指责鲁桓公不敢约束妻子的无能的诗篇。
总之,统治者的政治腐败,往往又是与生活上的荒淫相伴而行的。这一切也逃不过民众雪亮的眼睛。国风民歌中对这类秽行的揭露屡见不鲜,这是最有力的证明。封建道德的虚伪性,表现在它的对下不对上。这是绝对的不公平!统治者要求民众遵从礼教,自己却寡廉鲜耻;要求民众忠贞不二,自己却两面三刀;要求民众规规矩矩,自己却为所欲为;要求民众克己奉公,自己却以权谋私。这些诗歌充分表现了统治阶级内部的丑恶现实,一些诗篇揭露宫闱丑行,用一件件典型事例活画出统治者令人厌恶的行止,这些都表达了人民的爱憎。在这样的情况下,民众的话语权只能用美刺、讽刺来表达罢了。
    (四)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统治阶层对内剥削和压榨百姓,对外进行侵略扩张掠过,奴役的民众敢怒不敢言,为最广大社会民众所憎恨。 
    《小雅•大东》[14]表达了殷商遗民对西周征服者的怨恨。而在国风中表达的则是被统治者对统治者的怨恨,故其情绪更激烈得多。《小雅•大东》困于赋役,怨刺周室。诗曰:
有饛簋飧,有捄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眷言顾之,潸焉出涕。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来,使我心疚。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意思是说:饭盒儿装得慢慢,饭匙儿长柄弯弯。大路好像磨平,直得好像箭杆。贵人们来来往往,小百姓瞪着两眼。回转头看了再看,忍不住双泪涟涟。
远近的东方之邦,织机上搜刮精光。葛布鞋丝带缠绑,穿起来不怕寒霜。漂亮的公子哥儿,大路上来来往往。来了去去了又来,真教我看着心伤。
旁流的泉水清冷,别浸着割下的柴薪。为什么苦苦长叹,可怜我疲劳的人。谁要用这些薪柴,还得拿车儿装载。可怜我疲劳的人,休息难道不该。
东方的子弟,穷苦没人慰问。西方的子弟,衣服鲜亮照人。船户的子弟,身穿熊皮轻暖。家奴的子弟,都来当吏当官。
有人不少喝酒,有人喝浆不得。有人佩着宝玉,有人杂佩也没。天上有条银河,照人有光无影。织女分开两脚,一天七次行进。
虽说七次行进,织布不能成纹。牵牛星儿闪亮,拉车可是不成。启明星在东方,长庚星在西方。天毕星柄儿弯长,倒把它张在路上。
南边有座箕星,不能拿来簸糠。北边有座斗星,不能拿来舀酒浆。南边的箕星,舌头不能伸长。北边的斗星,柄儿举向西方。
    《大东》是周代东方受剥削的诸侯小国怨刺西周王室诛求无已、劳役不息的诗。《毛序》认为谭国大夫所作,他过去原是东方的贵族,后来遭受西周王室的强迫劳动和残酷搜刮,实质上已沦为西人的奴隶。因此,他较一般劳动人民更富有文化知识。由于地位的转变,他思想感情也随着转变了;借着歌唱来揭露、批判统治者的罪恶,提出沉痛的控诉,发泄其怨愤之情。
诗中鲜明地塑造了两个形象:一个是残酷、贪婪、骄奢的西人剥削者形象,一个是被榨取、被奴役、被压迫得透不过气来、对西人满怀仇恨的东人形象。诗通过这两个典型形象的刻画,深刻地反映了君子与小人两个阶级的对立。首先以西周通往东国的那条公路为线索,写出他们的对立形象。周人是通此公路剥削致富的,“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来”,十分得意。而东人视此公路,就会“潸然出涕”,“使我心疚”;因为弄得他们“杼柚其空”,冷天还要穿着夏天的破麻鞋劳动,财力俱困。诗中展示了一幅贫富悬殊、苦乐不均的生活图画:一方面是“西人之子,灿灿衣服”,“舟(当作周字)人之子,熊罴是裘”。吃好酒,佩宝玉,骄奢淫佚,纵情享乐。而另一方面是“东人之子,职劳不来”,“私人(家庭奴隶)之子,百僚(百仆)是试”。吃不上薄酒,挂不上杂佩。什么事都要做,得不到丝毫的慰抚和利益。这幅对比图,不但反映了宗主国与诸侯小国的矛盾,也反映了统治者与人民的矛盾。据后人考证,《大东》写于周幽王年代。幽王是西周末的昏君,信奸邪,宠褒姒,增赋税,重刑罚。且霸占贵族的田地和人民,《瞻仰》诗人讽刺地说:“人(指贵族)有土田,女(同汝,指幽王)反有(侵占)之;人有民人,女复收之。”幽王的亲信皇父,上行下效,照章办理,掠夺同事的房屋田产,强迫他劳动。可见《大东》一诗所反映的贵族破产被王朝当牛马般地使用,他们表现出强烈地反抗情绪和行为,被奴役者发出了血泪控诉。不过,这首诗比《瞻仰》、《十月之交》诗人所抒写的现实生活,更具体更深刻罢了。
    《伐檀》[15]被剥削者对于剥削者的强烈不满。诗曰: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意思是说:丁丁冬冬来把檀树砍,砍下檀树放河边,河水清清水上起波澜。栽秧割稻你不管,凭什么千捆万捆往家搬?上山打猎你不沾,凭什么你家满院挂猪獾?那些个大人先生啊,可不是白白吃闲饭!
    做车幅丁冬砍木头,砍来放在河埠头,河水清清河水直溜溜。栽秧割稻你闲瞅,凭什么千捆万捆你来收?别人打猎你抄手,凭什么满院挂野兽?那些个大人先生啊,可不是无功把禄受!
做车轮儿砍树丁冬响,砍来放在大河旁,河水清清圈儿连得长。下种收割你不忙,凭什么千捆万捆下了仓?上山打猎你不帮,凭什么你家鹌鹑挂成行?那些个大人先生啊,可不是白白受供养!
    这是《诗经》中最为人们熟悉的反剥削诗篇之一。诗中第一层写当伐木者把亲手砍下的檀树运到河边的时候,面对微波荡漾的清澈水流,不由得赞叹不已,大自然的美令人赏心悦目,也给这些伐木者带来了暂时的轻松与欢愉,然而这不过是刹那间的感受而已。由于他们身负沉重压迫与剥削的枷锁,又很自然地从河水自由自在地流动,联想到自己成天从事繁重的劳动,没有一点自由,从而激起了他们心中的不平。因此接着第二层便从眼下伐木造车想到还要替剥削者种庄稼和打猎,而这些收获物却全被占去,自己一无所有,愈想愤怒愈无法压抑,忍不住提出了严厉责问:“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第三层承此,进一步揭露剥削者不劳而获的寄生本质,巧妙地运用反语作结:“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对剥削者冷嘲热讽,点明了主题,抒发了蕴藏在胸中的反抗怒火!则说明剥削者对猎获物无论是兽是禽、是大是小,一概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表现了他们的贪婪本性。
《伐檀》较多反映了社会中下层民众对上层统治者的不满,我们看到了奴隶们血泪斑斑的生活,在《伐檀》中更感悟了被剥削者阶级意识的觉醒,愤懑的奴隶已经向不劳而获的寄生虫,吸血鬼大胆地提出了正义的责问.有的诗中还描写劳动者对统治阶级直接展开斗争,以便取得生存的权利。在这方面,“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一声血泪纳喊,足以感觉到被压迫劳动人民愤怒的呼声。至此,他们的话语权情态可想而知!
     二、诗经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邦畿千里,维民所止”、“今者不乐,逝者其耋。今者不乐,逝者其亡”。中等官僚阶层生活优裕,物质丰富,及时行乐,一心赞奉君王,他们有一定话语权
     至周代,分封制与宗法制已发展完备,社会结构更加复杂,社会分层也更加严密。在君王、诸侯、臣宰、大夫等贵族阶层以下,又区分出了许多不同职业、不同等级的结构层次,各种称谓交错复杂,后世各家解释也莫衷一是。但臣宰、大夫及士都当属于中等官僚阶层,他们有自身较高的政治地位和优越生活条件,也享有充分的社会话语权。
     1、他们生活优裕,享受充分的话语权,可讽可谏政之得失。
《诗经》中有不少反映谏君言政的讽刺诗,在国风与二雅中均有,尤以二雅为多,不过国风中的讽刺尤为激烈尖锐并富有强烈战斗性。这些讽刺诗尖锐地抨击了统治集团的贪婪残暴,如《小雅•十月之交》,猛烈抨击幽王宠幸女妃奸臣的腐败政治。《小雅•北山》揭示了统治阶级内部差派王事劳逸不均的不公平事实。这些作品都反映了社会政治之腐败、吏治之黑暗,足供为政者参考。《板》[16]一诗作者对厉王的暴虐无道作了谴责和劝谏。作者用同情加谴责的方式对厉王的暴虐无道采取了劝说和警告的双重手法,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的一片拳拳之心,忠贞可鉴。 诗曰: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远,是用大谏。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意思是说,上帝昏乱背离常道,下民受苦多病辛劳。说出话儿太不像样,作出决策没有依靠。无视圣贤刚愎自用,不讲诚信是非混淆。执政行事太没远见,所以要用诗来劝告。天下正值多灾多难,不要这样作乐寻欢。天下恰逢祸患骚乱,不要如此一派胡言。政令如果协调和缓,百姓便能融洽自安。政令一旦坠败涣散,人民自然遭受苦难。我与你虽各司其职,但也与你同僚共事。我来和你一起商议,不听忠言还要嫌弃。我言切合治国实际,切莫当作笑话儿戏。古人有话不应忘记,请教樵夫大有裨益。天下近来正闹灾荒,不要纵乐一味放荡。老人忠心诚意满腔,小子如此傲慢轻狂。不要说我老来乖张,被你当作昏愦荒唐。多行不义事难收场,不可救药病入膏肓。老天近来已经震怒,曲意顺从于事无补。君臣礼仪都很混乱,好人如尸没法一诉。人民正在呻吟受苦,我今怎敢别有他顾。国家动乱资财匮乏,怎能将我百姓安抚。天对万民诱导教化,像吹埙篪那样和洽。又如璋圭相配相称,时时携取把它佩挂。随时相携没有阻碍,因势利导不出偏差。民间今多邪僻之事,徒劳无益枉自立法。好人就像篱笆簇拥,民众好比围墙高耸。大国犹如屏障挡风,同族宛似栋梁架空。有德便能安定从容,宗子就可自处城中。莫让城墙毁坏无用,莫要孤立忧心忡忡。敬畏天的发怒警告,怎么再敢荒嬉逍遥。看重天的变化示意,怎么再敢任性桀傲。上天意志明白可鉴,与你一起来往同道。上天惩戒无时不在,伴你一起出入游遨。
     对于“上帝”(指周厉王)的“板板”,作者在诗中作了一系列的揭露和谴责。先是“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不但说话、决策没有依据,而且无视圣贤,不讲信用;接着是在“天之方难”、“方蹶”、“方虐”和“方懠”时,一味地“宪宪”、“泄泄”、“谑谑”和“夸毗”,面临大乱的天下,还要纵情作乐、放荡胡言和无所作为,小子以“蹻蹻”之态,听不进忠言劝谏,把老臣的直言当作儿戏,又使国人缄口不言,真是“不可救药”。
对于“下民”的“卒瘅”,作者则倾注了极大的关心和同情。他劝说历王改变政令,协调关系,使人民摆脱苦难,融洽自安(“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他为了解民于水火,大胆进言,甘冒风险(“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同时,他又不厌其烦地向厉王陈述“天之牖民”之道,强调对国人的疏导要像吹奏埙篪那样和谐,对民众的提携要像佩带璋圭那样留心;最后他还意味深长地把人民比作国家的城墙,提醒厉王好自为之,不要使城墙毁于一旦,自己无地自容。
这首诗中一是有诗人的民本思想。诗人不仅把民众比作国家的城墙,而且提出了惠师牖民的主张,这与邵公之谏在本义上是相通的,具有积极的进步作用。二是有强烈的畏天意识。用周朝传统的敬天思想,来警戒厉王的“戏豫”和“驰驱”的大不敬,从而加强了讽谕劝谏的力度。如果不是冥顽不化的亡国之君,对此是应当有所触动的。至于全诗多用正言直说,也使其更具后代谏书的作用,作者心胸之坦荡、感情之激切于此可见一斑。而叠字的多处运用、比喻对照的生动工整等,又使它保持了诗歌的艺术性。这首《板》与另一首《荡》同以讽刺厉王着称后世,以至“板荡”成了形容政局混乱、社会动荡的专用词,其影响之大,不难想见。
     2、他们全力事主,不时也排解心中的苦闷和发泄不快。
《园有桃》[17]园有桃,其实之肴。诗曰:
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意思是:园里长着桃树,我拿桃子当饱。心里塞着烦恼,嘴里哼着歌谣。观者冷眼嘲笑,说我放荡狂傲,
诽言真假对错,你自问如何?我心里的烦恼,又有谁知道!又有谁知道!别想岂不更好!
园里长着酸枣,酸枣饱我饥肠。心里满是忧伤,我在国里游荡。观者冷眼嘲笑,说我精神失常。
诽言真假对错,你自问如何?我心里的烦恼,又有谁知道!又有谁知道!别想岂不更好!
    这首诗语言极明白,表现的思想感情也很清楚,然而对诗人“忧”什么,时人为何不能理解他的“忧”,反认为他骄傲、反常?难以找到确切答案。同时他自称“士”,而“士”代表的身份实际并不确定,《诗经》中三十三篇有“士”字,共54个。本诗两章复沓,前半六句只有八个字不同;后半六句则完全重复。两章首二句以所见园中桃树、枣树起兴,诗人有感于它们所结的果实尚可供人食用,味美又可饱腹,而自己却无所可用,不能把自己的“才”贡献出来,做一个有用之人。因而引起了诗人心中的郁愤不平,所以三、四句接着说“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他无法解脱心中忧闷,只得放声高歌,聊以自慰。《毛诗序》说:“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这位正是因为歌之不足以泻忧,决定“聊以行国”,离开他生活的这个城市。这只是为了排忧,还是想另谋出路,他“行国”是要换一换目前这个不愉快的生活环境,则是可以肯定的。诗云:“不我知者,谓我士也骄(罔极)。”诗人的心态和忧虑,特别是他的行为,国人无法理解,视之为“骄”,视为“罔极”,即反常。诗人感到非常委屈,展现了他的内心无人理解的痛苦和矛盾。最后悲伤的只是世无知己,“其谁知之”,表现了他深深的孤独感。他的期望时人“理解”罢了,在当时也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只得以不去想来自慰自解。诗中哀思绵延,确有“长歌当哭”的味道。
     3、他们醉生梦死,极力劝谏君主们及时行乐。
《车邻》[18]赞美秦君既有威仪而又平易近人,能与臣下同乐。诗曰: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意思是:车儿辘辘响不停,白额马儿齐嘶鸣。还未见到君子时,先叫寺人传命令。漆树生在山坡前,洼地栗树长成片。我今见到君子面,同坐奏乐弹丝弦。今日行乐不及时,转眼衰老时已晚。山坡上面有柔桑,低洼地带长白杨。我今见到君子面,同坐奏乐吹笙簧。今日行乐不及时,转眼死去多凄凉。
本诗主旨今人分歧更大,或谓是“反映秦君腐朽的生活和思想的诗”(程俊英《诗经译注》);或谓“没落贵族士大夫劝人及时行乐”(袁愈荌、唐莫尧《诗经全译》);首章从拜会友人途中写起,诗人说自己乘着马车前去,车声“邻邻”,如音乐一般好听,他仿佛在欣赏着一支美妙的曲子。正因为他有好心情,才觉得车声特别悦耳。最叫他得意的还是拉车的马,白额的马,旧名戴星马,俗称玉顶马,是古代珍贵的名马之一。马的“白额”的特征,显得它的珍贵,借此衬托自己的尊贵。自己已安抵朋友之家——这是一个贵族人家,他未见主人之前,无需等待侍者的通报、传令。说自己受到朋友的热情款待。 “并坐”表示亲热,他们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朋友,一见面,就在一起弹奏吹打,亲密无间。主人一再劝告着:今日会面要尽情欢乐,转眼间我们就会衰老,说不定哪一天会死去。这里所表现的及时行乐的思想,与东汉《古诗十九首》中说的“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的话很相似,它们之间也许有着相承的关系。本诗“今者”两句尽管情调有点消极,但放在朋友间相互劝乐的场合,坦露襟怀,以诚待友,在酒席上流露出的人生短促的感伤,本可以理解,不必非要斥之以“腐朽”“没落”不可。
《山有枢》[19]嘲讽守财奴。诗曰: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意思是:山坡上面有刺榆,洼地中间白榆长。你有上衣和下裳,不穿不戴箱里装。你有车子又有马,不驾不骑放一旁。一朝不幸离人世,别人享受心舒畅。
山上长有臭椿树,菩提树在低洼处。你有庭院和房屋,不洒水来不扫除。你家有钟又有鼓,不敲不打等于无。一朝不幸离人世,别人占有心舒服。
山坡上面有漆树,低洼地里生榛栗。你有美酒和佳肴,怎不日日奏乐器。且用它来寻欢喜,且用它来度时日。一朝不幸离人世,别人得意进你室。
关于这首诗的主题,《毛诗序》认为是讽刺晋昭公,说晋昭公“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这一说法无史据证信。全诗三章诗句文字基本相近,只改换个别词汇。一章的衣裳、车马,二章的廷内、钟鼓,三章的酒食、乐器,概括了贵族的生活起居、吃喝玩乐。诗歌讽刺的对象热衷于聚敛财富,却舍不得耗费使用,可能是个悭吝成性的守财奴,一心想将家产留传给子孙后代。所以诗人予以辛辣的讽刺。陈继揆以为《古诗十九首》中的“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等篇,“是祖述此意(指劝人及时行乐)者”,对《山有枢》的诗旨理解应不在“讽吝啬”而在“劝行乐”。
    4、他们享乐生活,极力赞颂时政和君主。
   《玄鸟》[20]宋君祭祀殷代祖先的乐歌。诗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意思是说:上天明令燕子降,来到人间生商王,住居殷地广茫茫。古时上帝命成汤,征服四海治四方。遍告天下众诸侯,九州全部归商邦。从前商朝诸先王,接受天命无灾殃,武丁孙子有福祥。孙子武丁多贤良,成汤事业能担当。大车十辆龙旗扬,满载黍稷供祭享。国家疆土上千里,人民安居好地方,开始据有四海地。四海诸侯来朝商,来朝人多纷且忙。景山四周绕黄河,殷受天命最适当,承担多福长无疆。
    本诗是祭祀殷高宗武丁的颂歌。(高宗,殷王武丁,中宗玄孙之孙也)。商是以鸟为图腾的民族,“雊雉之异”的传说与“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神话不无相关。而“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则是关于商的起源的最珍贵的早期文献资料。传说中商的祖先契是其母有娀氏之女吞下燕卵之后生下的。《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上古典籍中对此传说有相当多的记载。
     所谓的“雊雉之异”是为了显示高宗武丁的中兴而造出的神话,它正基筑于商民族的玄鸟图腾信仰。商至盘庚而迁殷,发展兴旺,政局稳定。盘庚死后,传位二弟小辛,小辛不幸三年而亡,又传位三弟小乙,小乙即位十年而亡。其时殷道又衰,小乙之子武丁立,用傅说为相,伐鬼方、大彭、豕韦,修政立德,终使国家大治。诗云:“龙旂十乘,大糦是乘。”郑玄笺曰:“交龙为旗,高宗之孙子有武功,有王德于天下者,无所不胜服。乃有诸侯建龙旗者十乘,奉承黍稷而进之者,亦言得诸侯之欢心。十乘者,由二王后,八州之大国与?”中原部族建立联盟后,统以龙为标志,“龙以建旗”。商族在东北兴起后,南下黄河流域,进而控制诸夏。高宗武丁时,中原各部族以车载稻米进贡。诗云:“四海来假,来假祁祁”,则不但是中原诸夏部族,即使是氐、羌等四边民族也纷纷进贡朝见。武丁功业之隆,于此可见。
    诗中先写神圣的祖先诞生和伟大的商汤立国,目的是衬托武丁中兴的大业,以先王的不朽功业与武丁之中兴事业相比并,更显出武丁中兴事业之盛美。“宅殷土芒芒”毕竟虚空,不及“邦畿千里”之实在;“正域彼四方”只是商汤征伐四方事业的开始,而武丁时却是“肇域彼四海”,四夷来归,疆域至广。诗中“武丁孙子”,重复一遍形成转折,这是颂歌转折的关键,把中心转到了“武丁”身上,并表明了武丁是伟大的商汤后裔。最后的“四海来假,来假祁祁”以补充说明四方朝贡觐见之众多,渲染武丁中兴事业之成功。
本篇为祭祀颂诗,整诗写商的“受天命”治国,写得渊源古老,神性庄严,气势雄壮。由此来设想这一祭祀场面的话,当是何等的声势浩大,音调宏亮。
另一首《有駜》[21]赞美鲁僖公君臣勤于公事,宴饮欢乐。诗曰:
有駜有駜,駜彼乘黃。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鷺,鷺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飲酒。振振鷺,鷺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歲其有。君子有谷,詒孙子。于胥乐兮。
意思是说:多么肥壮又高大,驾上四匹黄膘马。早晚忙碌在公家,办公勤勉无闲暇。一群白鹭振翅飞,忽而上升忽而下。鼓儿敲起咚咚响,酒醉起舞兴难罢。啊,大家心里乐开花。
多么高大多肥壮,四匹公马不寻常。早晚忙碌在公堂,公堂里面把酒尝。一群白鹭振翅飞,白鹭高高飞向上。
鼓儿敲起咚咚响,酒醉饭饱人散场。啊,大家心里喜洋洋。
多么强壮多有劲,四匹青马驾车行。早晚忙碌在公庭,公庭里面宴饮兴。打从如今开了头,年年都有好收成。
君子好善有吉庆,遗留子孙来继承。啊,大家心里喜盈盈。
此诗叙写鲁僖公君臣在祈年以后的燕饮活动,当作于与齐桓、宋桓伐楚以后。诗一开始便写马,马极肥壮,都为黄色,其“乘”字指出了这些是驾车的马。周代礼制非常严格,不同的身份地位在礼器的使用方面也有差别,车驾也就是证明。本诗 “夙夜在公”的“公”,当作官府讲,但这里的官府不同一般的官府,而是僖公祭祀祈年之处。祈年为郊祭,在国都以外,故首二句反覆咏马。然后才写到乘车马的人,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在宴会上.舞伎手持鹭羽,扇动羽毛,如鹭鸟一样,有时群飞而起,有时翩然下落,给宴会制造气氛。与宴的人们在饮酒观舞,不绝的鼓声震撼着他们的内心,优美翻飞的舞姿调动他们的情绪,酒酣耳热,他们不禁也手舞足蹈起来。忘记了平日的礼数、戒备、拘谨,都在舞蹈,摅发各自内心的快乐,相互感染,没有语言,但一举一动都在和对方进行心灵深处的交流。这时,诗人也为眼前的情景所感动,而发出由衷的希望:“呵,大伙一起快乐呀!”
第二章一是描写得更具体细致,指出马为牡马,大伙在官府中所忙碌的是饮酒跳舞;二是写出时间变化,“鹭于飞”是舞者持鹭羽散去,舞宴结束,故而饮宴者也带着醉意而返回。第三章揭出郊祀之事。駽为青骊,与前言乘黄不同,疑为鲁公所乘,以乘駽推出鲁公,显出其与群臣不同。群臣的欢乐是君主所赐,故曰:“在公载燕。”饮宴不是一种孤立行为,既是欢娱群臣,更是祭祀,朱熹说:“凡庙之制,前庙以奉神,后寝以藏衣冠,祭于庙而燕于寝,故于此将燕,而祭时之乐,皆入奏于寝也。且于祭既受禄矣,故以燕为将受后禄而绥之也。”正指出这种联系。下面四句是诗人的祈祷,希望从今以后,有好的收成,并把这福泽传之子孙。穀,兼含福善之意,诗人不仅希望鲁君把收获的粮食传给后代,更希望鲁国福泽绵长,享祚长久。《史记•鲁周公世家》载“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郊祭对于鲁国显示出在诸侯中的崇高地位,故诗人极力赞扬,每章以“于胥乐兮”为结束。
    5、他们明哲保身,极力从心理上行为上逃避现实。
《北门》[22]位卑任重,处境困穷,无处诉说的小官吏埋怨公事繁忙、生活困难的怨诗。诗曰: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谪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意思是说:走出北门愁在心,心头烦恼重千斤。养家活口顾不上,我的苦楚告谁听。完啦!得啦!老天这样安排下,教我还说什么话!王爷的差事逼得凶,公爷的差事压得重。回到家里来,谁都对我不放松。完啦!得啦!老天这样安排下,教我还说什么话!王爷的差事火烧眉,公爷的差事压断背。回到家里来,人人骂我窝囊废。完啦!得啦!老天这样安排下,教我还说什么话!
《毛诗序》云:“《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郑玄笺曰:“不得其志者,君不知己志,而遇困苦。”一般都认为这是一首小官吏不堪其苦而向人怨诉的诗。诗中的小官吏公事繁重苛细,虽辛勤应付,但生活依然清贫。上司非但不体谅他的艰辛,反而一味给他分派任务,使他不堪重负。辛辛苦苦而位卑禄薄,使他牢骚满腹,家人的责备更使他难堪,他深感仕路崎岖,人情浇薄,所以长吁短叹,痛苦难禁,悲愤之余,只好归之于天,安之若命。考释“王”特指周王,“事”专指战争,然后根据《左传•桓公五年》记载,考定诗中所谓“王事”,是指卫宣公十二年(707)秋天卫人帮助周桓王伐郑而战败一事。他认为诗中主人公参与了这次战争,归来后受到同僚的埋怨,作这首诗抒愤;或是卫人借这位官吏之口,作诗表达对这次战争的不满。这首诗的主人公虽然是一名官吏,但全诗并非无病呻吟,的确体现了《诗经》“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精神。对诗中连用“我”字而蕴含的感情色彩,昔人评曰:“三章共八‘我’字,无所控诉,一腔热血。”(邓翔《诗经绎参》)
     三、诗经曰“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东方未明,颠倒衣裳”、“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低层民众奴隶阶层生活窘迫,饥寒交迫,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他们只剩下任人宰割、苍白无力的话语权
    《国语•晋语四》:“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隶食职。”一般都将工商、皂隶视为庶人以下的阶层,即所谓“奴隶阶级”; “工商食官,皂隶食职”应释为:工匠商人以技巧专业养活自己,皂隶等小官靠尽社会服务管理之责来养活自己。这是对周代不同社会分工的具体描述。庶人专指农民,庶人、工商、皂隶皆属广义的“民”之列。《左传•哀公二年》:“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来说明当时社会的奴隶制性质,即“庶人、工商”都是自由民, “隶”、“圉”这两种“人臣”是差役很繁重的小官吏,《诗经》每言“王事”都充满抱怨,可见小官吏的差役之沉重。这种无止无休的差役是和当时小官吏对于贵族的封建人身依附关系有关的,但不说明小官吏是奴隶。家臣之臣乃受君豢养的人,效忠于其一身,及其子嗣,尽力保卫其家族、财产,以及荣誉,地位的。臣是由主人养活的,臣与主人之间有畜养之恩,所以臣要对得起主人,为他献上自己的忠诚;民则是自食其力,无须对谁效忠了。“民”字在《诗经》中共出现101处。其中有“民人”、“力民”、“人民”、“庶民”、“下民”、“先民”等六词外,还包括“万民”、“烝民”、“黎民”、“士民”四词。“民”在夏商周三代始终占人口的绝大多数。民处于王公贵族与奴隶之间,是社会生产的主要力量,其中主要从事的劳动就是农业生产。“分封制度的实施是夏商以来政治格局的改变的转折点”,“‘封建亲戚’,这便是周代分封制度的核心内容。”周族的平民跟随本宗族的王公向全国各地分布式地迁徙,所到之处,首先做的就是营筑城邑的工作。城邑分两部分,内者曰城,外者曰郭,孟子所谓“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即是一个“国”的范围。(《孟子•公孙丑下》)《墨子•尚贤上》:“国中之众,四鄙之萌人。”“萌”此处通“氓”,“鄙”即“野”,国人(“众”)居于国(含近郊),野人居于野(“四鄙”),有着比较分明的界限。“野人”通常还被称为“氓”或“甿”。国人与野人的区别应产生于统治民族对被统治民族的武力征服,民与氓实施着 “宗族—家族”式的井田[23]耕种制度和方式。但国中的“民”,还是野中的“氓”(“甿”),其自由民的身份却是不容怀疑的。 黎民 [24] ,其本意为黎族之民,后指普通百姓。    作为国人的“民”因与封君、周王同属一族,自然就有更积极的参政诉求。参与国政,有强烈的诉求和起而为反抗举动的,都是国人。若野人,则有行仁政之君,即歌功颂德,襁负而归之;有行暴政之君,则“逝将去汝,适彼乐土”,在可能范围之内逃亡而已。野人的政治态度就是一种典型的消极自由心态。其实也不必每个人都对政治那么关心,人的生活不一定非要和政治相关。《左传•昭公二十六年》:“万民弗忍,居王于彘。”此“万民”指“自由民”,不包括野人在内。封建时代的“民”都是依附于土地的,但“氓”们已经在西周晚期的结构性变革中获得了流动的可能性和力量。“尔不我畜,复我邦家。”(《诗•小雅•我行其野》)虽说“邦家”指“氓”原先所属的血缘宗族结构,这种怀旧的理想在地缘宗族结构成为大势所趋的时代已不再能实现,但“氓”的自由实践却已成为中国历史的丰富精神遗产的一部分。
  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民众将自己生活中的感受诉诸于诗歌当中。在纷乱的西周初年前十一世纪到春秋中期之际,由于国家政治之因素,和社会环境的动汤之下,人民对于社会现实的愤懑,诸如统治者的暴虐贪残,对人民造成生活上的压迫;对内外的战争让人民产生经济方面的影响,精神上的痛苦等,抒发其内心郁结的感受,于是呐喊和控诉于《诗经》之中了。
    1、日夜劳作,被作生畜
先秦其它典籍中还有不少关注民众苦难、反抗压迫、痛斥暴君民贼的记载。《式微》这是苦于劳役的人所发的怨声,乃最切诗旨。《式微》[25]诗曰: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意思是说,天黑啦,天黑啦,为何还不快回来?若不是为了你啊,我何必立在露水里? 天黑啦,天黑啦,为何还不快回来?若不是为了你啊,我何必从泥泞地里过来?
这首诗以“式微,式微,胡不归”起调。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诗人紧接着便交待了原因:“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意思是说,为了君主的事情,为了养活他们的贵体,才不得不终年累月、昼夜不辍地在露水和泥浆中奔波劳作。受奴役者的非人处境以及他们对统治者的满腔愤懑,作了极其深刻的表白。诗人遭受统治者的压迫,夜以继日地在野外干活,有家不能回,苦不堪言。充分表达出了服劳役者的苦痛心情以及他们日益增强的背弃暴政的决心。
《东方未明》[26]劳苦的人民为了当官差,应徭役,早晚都不得休息。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东方未晞,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
意思是说,东方无光一片暗,颠颠倒倒把衣穿。忙里那晓颠和倒,公爷派人来喊叫。东方不见半点光,颠颠倒倒穿衣裳。颠来倒去忙不办,公爷派人来叫喊。编篱砍下柳树条,疯汉瞪着眼儿瞧。哪能好好过一宵?不是早起就是晚睡觉。
《东方未明》这首齐地民歌情感鲜明,气势贯通,语浅意深,使人们读后有一种凝重深沉的历史感受。它不仅是写照一时的民间佳作,也是传育千古的历史名篇。是周代在齐国京都地区(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广为流传的一首民歌,它描写了在奴隶主的残酷剥削和压榨下,奴隶们被强迫服苦役的痛苦生活,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阶级矛盾和统治阶级的残暴,诉说了奴隶们受压榨的痛苦,反映了奴隶阶级的怨恨和反抗心声。
作者向人们描绘了这样一种情景:东方还没有透出一丝光亮,夜里仍是一片漆黑。突然从奴隶主那里又传来了讨厌的吆呼声,召呼命令那些尚在睡梦中的奴隶们马上起来去干活。严厉、急促的呵斥,逼得奴隶们摸着黑穿衣裳,弄得上下衣服颠倒,错乱不堪。他们拖着没有消除疲劳的身体,开始了又一天繁重的苦役劳动。末一章,则像特写镜头一样,勾画出一幅奴隶们在监工的严密监视下苦苦挣扎的活生生的画面:砍折柳条编篱圃,监工吹胡又瞪眼。不分清晨和黑夜,起早贪黑苦役难!这首诗在一定程度上真实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现实生活,奴隶们无任何话语权,心底隐藏着一种压抑已久而行将喷发的愤怒。奴隶们的身世遭际出发,抒发对于现实的愤懑,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对统治阶级确实有一种活生生的鞭辟入里的揭露和批判。
《鸨羽》[27]徭役繁重,劳动人民不能耕种以养父母的控诉。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野雁沙沙响一阵,栎树丛里息不稳。王差不得息,庄稼种不成!饿死爹妈谁来问?老天啊老天!那天小民得安身?
野雁沙沙翅儿颤,酸枣丛里息不安。王差不得息,庄稼完了蛋!我爹我妈准饿饭!老天啊老天!哪儿有个了啊哪儿有个完?
野雁成行响飕飕,息在一丛桑树头。王差不得息,庄稼不能收!爹妈拿什么来糊口?老天啊老天!太平年头几时有?
关于这首诗的主题,古今各家认识比较一致,都以为是晋国政治黑暗,没完没了的徭役使农民终年在外疲于奔命,根本无法安居乐业,赡养父母妻子,因而发出呼天怨地的声音,强烈抗议统治者的深重压迫。《毛诗序》云:“《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朱熹《诗集传》云:“民从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故作是诗。”方玉润《诗经原始》云:“《鸨羽》,刺征役苦民也”,“始则痛居处无定,继则念征役之何极,终则念旧乐之难复。民情至此,咨怨极矣。”
全诗三章首句均以鸨鸟反常地停集在树上比喻成群的农民反常地生活——长期在外服役而不能在家安居务农养家糊口。因为鸨鸟是属于雁类的飞禽,其爪间有蹼而无后趾,生性只能浮水,奔走于沼泽草地,不能抓握枝条在树上栖息。现在鸨鸟居然飞集在树上,犹如让农民抛弃务农的本业常年从事徭役而无法过正常的生活。这是一种隐喻的手法,正是诗人独具匠心之处。王室的差事没完没了,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大量的田地荒芜失种。老弱妇孺饿死沟壑,这正是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纷争、战乱频仍的现实反映,所以诗人以极其怨愤的口吻对统治者提出强烈的抗议与控诉,甚至呼天抢地,表现出人民心中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随时随地都会像炽烈的岩浆冲破地壳的裂缝喷涌而出,掀翻统治阶级的宝座。
《苕之华》[28]荒年饥馑,民不聊生。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凌霄花儿开放,花儿正鲜黄。我的心儿忧伤,多么的凄惶。凌霄花儿开放,叶儿绿油油。早知道这样活着,有命还不如没有。母绵羊偌大的脑袋。曲笼里几点儿星光。那些个有得吃的人,也少有填满饥肠。
《毛诗序》说:“《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己逢之,故作是诗也。”从诗本身看,所写只是灾年人民无食,难以存活,诗人面对如此现实,痛感逢此饥荒,不如不出生为好。《易林•中孚之讼》曰:“牂羊羵首,君子不饱。年饥孔荒,士民危殆。”这是齐诗的理解,较毛说直捷了当,符合本义,没有毛序附加的臆测(即所谓“闵时”、“闵周室之将亡”云云)。至于作者,也很难说是“大夫”,从诗“歌其食”的内容推测,有可能是饥民,或是一位了解人民、同情人民的下层士人。
全诗三章,前两章开头两句互文见义,说苕华盛开,一片黄色,叶子青青,沃若葱茏。这两句诗人以所见苕的花、叶起兴,苕叶青花黄,充满生机,而荒年的人民呢?却难以为生。诗人由联想导入感慨,两章诗的结尾两句即是所感。诗人痛心身处荒年,人们在饥饿中挣扎,九死一生,难有活路,反不如苕一类植物,活得自在,生命旺盛。为此,他心里忧伤不已,竟至于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天地之下,本以人为贵,今反而羡慕无知觉的植物,乃至说出“不如无生”的话,实在悲哉痛哉!愤极恨极!
前两章尽管诗人感情激切,难以压抑的忧愤,几如烈火喷射而出,但是这一忧愤产生的原因,还是隐含在比兴之中,到第三章才加以揭示。“牂羊”两句确如清方玉润所说“造语甚奇”(《诗经原始》)。正因为“奇”,所以旧说纷纭,多不得要领,唯朱熹解释最洽诗义,他说:“羊瘠则首大也,罶中无鱼而水静,但见三星之光而已。言饥馑之余,百物凋耗如此。”(《诗集传》)这是诗人诉说忧愤的原因,意思是说:荒年无物可食,宰母羊吧,可是它瘦弱得只剩下一个大头;打鱼吧,水中捕鱼的竹器中只有星光不见鱼。这里为什么举此二物?清王照圆分析说:“举一羊而陆物之萧索可知,举一鱼而水物之凋耗可想。”(《诗说》)最后两句“人可以食,鲜可以饱”是最沉痛的呼号,人吃人,同类相残,本已惨绝人寰,可是本诗却说,即使人可以吃,而剩下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且还可以想见,吃草的羊都已瘦得无肉可吃,何况饥饿已久的人呢?不消说个个枯瘦如柴,就是把这为数不多的人全吃了,也难以饱肚子的。说得何等毛骨悚然,把惨景更推进了一步,较之唐人所写的“足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自居易《轻肥》)的诗句更加怵目惊心,不忍卒读。对于这两句话王照圆还特地记下她闻见的一段事实,加以印证,其文说:“东省乙巳、丙午三四年,数百里赤地不毛,人皆相食。鬻男卖女者,廉其价不得售,率枕藉而死。目所亲睹,读此诗为之太息弥日。”并自注云:“巳、午间,山左人相食。默人与其兄鹤岚先生谈诗及此篇,乃曰:‘人可以食’,食人也;‘鲜可以饱’,人瘦也。此言绝痛,附记于此。”可见,本诗所反映的周代残酷的社会现实与人民苦难,在长期封建社会里是具有普遍性的,这充分显示了《诗经》现实主义精神的力量。
    2、悲中求爱,爱情凄美
《诗经》是较早较多涉足此题材的,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同时也是全书中写得最为精彩的部分。《诗经》中的婚恋诗,无论是写男子悦爱女子,或写女子悦爱男子,或表追求、言思慕、叙幽会、寄怀念,或描述爱情、婚姻的悲剧,莫不丰富多彩,生动活泼,情真意挚,感人肺腑。其中写得最多的是情歌。他们在悲惨的生活下,追求着他们的至真至美的爱情。《月出》[29]描写一个月光下的美丽女子。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意思是说,月儿出来亮晶晶啊,照着美人儿多么俊啊,安闲的步儿苗条的影啊,我的心儿不安宁啊!月儿出来白皓皓啊,照着美人儿多么俏啊,安闲的步儿灵活的腰啊,我的心儿突突地跳啊!月儿高挂像灯盏啊,美人儿身上银光满啊,腰身柔软脚步儿闲啊,我的心上浪涛翻啊!
《月出》的意境是迷离的。清代方玉润《诗经原始》说它“从男意虚想,活现出一月下美人”。诗人思念他的情人,是从看到冉冉升起的皎月开始的。也许因为月儿总是孤独地悬在无垠的夜空,也许因为它普照一切,笼盖一切,所谓“隔千里兮共明月”(谢庄《月赋》),月下怀人的作品总给人以旷远的感觉。作者的心上人,此刻也许就近在咫尺,但在这朦胧的月光下,又似乎离得很远很远,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李白《长相思》)。诗人“虚想”着她此刻姣好的容颜,她月下踟躅的婀娜倩影,时而分明,时而迷茫,如梦,似幻……
《谷风》[30]诉说故夫的无情和自己的痴情。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婚,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畜,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婚,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意思是说,谷风习习阵阵吹,阴雨无常变了天。尽力与君一条心,宜将恼怒抛一边。蔓菁箩卜都要采,难道真情你不见?不离不弃是美德,与君同死心相连。
行人路上步履缓,心中有怨难消散。非是迢遥万里程,却只送到大门坎。谁说苦菜味最苦,也曾甘甜如荠菜。你们新婚燕尔时,亲亲密密似兄弟。
泾水搅得渭水浊,河湾见底水清清。只因新婚迷着你,不再与我来相亲。别到我的鱼梁上,别用我的竹鱼筐。可怜此处难容身,自此我能去何方!
过河遇见水深处,乘舟撑船来过渡。过河遇见水浅时,下水游泳到彼岸。家中何有何已无,勤勉操持多兼顾。邻人或会有急难,尽心尽力去帮助。
不再细心爱悦我,反而视我为仇敌。种种美德无人睬,有如货物无处卖。昔日新婚常畏惧,任你颠鸾又倒凤。如今生儿又育女,却将我来比毒痈。
我留美菜一坛坛,季节变换好过冬。新娶之人迷着你,夺我积蓄挡贫穷。对我又打又是骂,繁重家务一重重。不念往昔吉庆日,也曾痴爱将我娶。
作为一个社会问题,丈夫因境遇变化或用情不专而遗弃结发之妻,在《诗经》这部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中已多有反映,《卫风•氓》是一篇,这首《邶风•谷风》又是一篇。同样是用弃妇的口吻陈述被弃的痛苦,与《氓》相比,《谷风》中的女子在性格上不如前者决绝果断,因此在回忆往事和述说情怀时怨而不怒,使人读后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感,然而在艺术风格上,则更能体现被孔子称道的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
从全诗的叙说来看,这位女子的丈夫原来也是贫穷的农民,只是由于婚后两人的共同努力,尤其是年轻妻子的辛劳操持,才使日子慢慢好过了起来。但是这种生活状况的改善,反倒成了丈夫遗弃她的基因。这个负心汉不但不顾念患难中的糟糠之妻,相反却喜新厌旧,把她当作仇人,有意寻隙找岔,动辄拳脚相加,最后终于在迎亲再婚之日,将她赶出了家门。诗中的弃妇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如泣如诉地倾吐了心中的满腔冤屈,恐怕连在家庭中的话语权都没有了。
《行露》[31] 描写了不畏强暴的女中豪杰。诗曰: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意思是说,道上露水湿漉漉,道上露水湿纷纷。难道不想早逃去?难道不想行五更?只怕露浓难行路。只怕晨露湿我身。谁说麻雀没有嘴?谁言麻雀没有嘴?怎么啄穿我房屋?如何穿入我屋中?谁说你尚未娶妻?谁说你还没成家?为何害我蹲监狱?为何害我见官家?即使让我蹲监狱,即便使我入牢狱,你也休想把我娶!要想娶我万不能!谁说老鼠没牙齿?谁言老鼠没有牙?怎么打通我墙壁?如何在我墙上爬?谁说你尚未娶妻?谁说你还没成家?为何害我吃官司?为何害我见官家?即使让我吃官司,虽然使我遭诉讼,我也坚决不嫁你!要想娶我万不从!
这首诗的主旨,从古至今,聚讼纷纭。《毛诗序》联系《甘棠》而理解为召伯之时,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认为是一个已有夫家的女子的家长对企图以打官司逼娶其女的强横男子的答复;陈子展《诗经直解》认为是一个女子拒绝与一个已有妻室的男子重婚的诗歌。诗中的主人公应是那位女子。
这首诗的首章首句“厌浥行露”起调气韵悲慨,使全诗笼覃在一种阴郁压抑的氛围中,暗示这位女性所处的环境极其险恶,抗争的过程也将相当曲折漫长,次二句“岂不夙夜?谓行多露”,文笔稍曲,诗意转深,婉转道出这位女子的坚定意志。次章用比兴方法说明,即使强暴者无中生有,造谣诽谤,用诉讼来胁迫自己,她也决不屈服。“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四句是正话反说,表示雀虽有嘴而无穿我屋之理,你已有妻则无致我陷狱之理,委婉巧妙;而“虽速我狱,室家不足”两句则是正面表态,斩钉截铁,气概凛然。第三章谓鼠虽有牙而无穿我墙之理,你已有妻则无使我遭诉讼之理,但你若欲陷我于诉讼,我也不会屈从你。句式复沓以重言之,使得感染力和说服力进一步加强。全诗风骨遒劲,格调高昂,从中我们不难体会到女性为捍卫自己的独立人格和爱情尊严所表现出来的不畏强暴的抗争精神。
    3、生活困顿,悲愤呐喊
《诗经》是其中周人的歌唱,反映出周人关注社会的热情和积极的人生态度,深切体验周代这个如旭日东升,充满朝气,蓬勃向上的时代气息,又感受到在那个特定的时代民众与士人的艰难生存和种种人生苦难,有鲜明的时代特色。《七月》[32]诗中曰: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常。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意思是说,七月里大火星儿向西流,九月里妇女把衣授。十一月北风哗哗响,十二月寒气冷飕飕。粗布衣裳都没有,残冬腊月怎能熬到头?正月里修好锄和耙,二月里举足到田头。老婆孩子莫忘记,晌午送饭村南头。监工的田官乐悠悠。
七月里大火星儿向西流,九月里妇女把衣授。三春太阳暖洋洋,黄莺儿欢唱在枝头。姑娘们手挽深竹篮,沿着小路向前走,采下了片片桑叶嫩又柔。春天太阳升起慢悠悠,采蒿人多似水流。姑娘不禁暗悲愁,怕公子把人抢了走。
七月里大火星儿向西流,八月里芦花满汀洲。三月里桑树要整枝,拿起刀锯和斧头。除掉高枝与长条,轻采柔桑片片收。七月里伯劳成对鸣,八月里纺纱织布不停手。染成黑色染成黄,我染的大红颜色最艳秀,为那公子制衣缝又绣。……
腊月里凿冰咚咚响,正月里藏进冰窖冷飕飕。二月里取出冰块行祭礼,韭菜羔羊供案头。九月霜降天气爽,十月里清扫场地把谷收。满斟美酒敬客人,宰杀羔羊争献酬。登上公堂同聚会,牛角杯儿举过头。高声齐祝万年寿!
《豳风•七月》是《诗经•国风》中最长的一首诗。《毛诗序》认为它的主题是“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陈奂《诗毛氏传疏》则认为是“周公遭管蔡之变而作”,两者时间相距甚远,似不可凭信。《汉书•地理志》云:“昔后稷封斄(lí),公刘处豳,太王徙岐,文王作酆,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穑,务本业,故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备。”据此,本篇当作于西周初期,即公刘处豳时期。
豳地在今陕西旬邑、彬县一带,公刘时代周之先民还是一个农业部落。《七月》反映了这个部落一年四季的劳动生活,涉及到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周历以夏历(今之农历,一称阴历)的十一月为正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以及四、五、六月,皆与夏历相同。“一之日”、“二之日”、“三之日”、“四之日”,即夏历的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蚕月”,即夏历的三月。首章以鸟瞰式的手法,概括了劳动者全年的生活,一下子把读者带进那个凄苦艰辛的岁月。首章是说九月里妇女“桑麻之事已毕,始可为衣”。十一月以后便进入朔风凛冽的冬天,农夫们连粗布衣衫也没有一件,怎么能度过年关,故而发出“何以卒岁”的哀叹。可是春天一到,他们又整理农具到田里耕作。老婆孩子则到田头送饭,田官见他们劳动很卖力,不由得面露喜色。
诗的二、三章情调逐渐昂扬,色调逐渐鲜明。明媚的春光照着田野,莺声呖呖。背着筐儿的妇女,结伴儿沿着田间小路去采桑。她们的劳动似乎很愉快,但心中不免怀有隐忧:“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公子”,论者多谓豳公之子。豳公占有大批土地和农奴,他的儿子们对农家美貌女子也享有与其“同归”的特权。姑娘们的美貌使她们担心人身的不自由;姑娘们的灵巧和智慧,也使她们担心劳动果实为他人所占有:“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她们织出五颜六色的丝绸,都成了公子身上的衣裳。这又使我们想起了宋人张俞的《蚕妇》诗:“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十月里收下稻谷,酿制春酒,给老人祝寿。可是粮食刚刚进仓,又得给老爷们营造公房,与上面所写的自己的居室的破烂简陋适成鲜明对比。“筑场圃”、“纳禾稼”,写一年农事的最后完成。正如《诗集传》引吕氏所云:“此章(第七章)终始农事,以极忧勤艰难之意。”
最后一章,诗人用较愉快的笔调描写了这个村落宴饮称觞的盛况。一般论者以为农夫既这么辛苦,上头又有田官监督、公子剥削,到了年终,怎么有条件有资格“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其实社会是复杂的,即使在封建社会的中期,农民年终时也相互邀饮,如宋代秦观《田居四首》所写:“田家重农隙,翁妪相邀迓。班坐酾酒醪,一行三四谢。”陆游《游山西村》诗也说:“莫笑田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七月》所写上古社会的西周村落生活,农闲之时,举酒庆贺,也是情理中事。
中国古代诗歌一向以抒情诗为主,叙事诗较少。这首诗却以叙事为主,在叙事中写景抒情,形象鲜明,诗意浓郁。真实地展示了当时的劳动场面、生活图景和各种人物的面貌,以及农夫与公家的相互关系,构成了西周早期社会一幅男耕女织的风俗画。
春秋时贵族阶层因新经济对血缘伦理的侵蚀而腐化淫乐,人性向兽性退化,诸侯中兄妹通奸,杀父娶母比比皆是。《相鼠》[33]便是嘲骂此风之诗。该诗既有愤慨又有周礼文化的朴素反思。作者也应该不是贵族而是平民。《相鼠》对丧失廉耻、不成体统统治阶级人物的痛骂。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意思是说,老鼠尚有皮,人却没威仪。人若无威仪,为何不去死?老鼠尚有牙,人品反低下。人品若低下,不死还等啥?老鼠尚有体,人却不讲礼。人若不讲礼,不死有何益?
《诗经》中写到“鼠”的有五首(《雨无正》“鼠思泣血”之鼠通癙,未计),除本诗外,其他四首都是直接把鼠作为痛斥或驱赶的对象,确实“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自古而然。而本诗却有所不同,偏偏选中丑陋、狡黠、偷窃成性的老鼠与卫国“在位者”作对比,公然判定那些长着人形而寡廉鲜耻的在位者连老鼠也不如。至于所刺的“在位者”是谁,所刺何事,虽曾有过多种说法,但我以为已无法考实,翻开卫国的史册,在位者卑鄙龌龊的勾当太多,如州吁弑兄桓公自立为卫君;宣公强娶太子伋未婚妻为妇;宣公与宣姜合谋杀太子伋;惠公与兄黔牟为争位而开战;懿公好鹤淫乐奢侈;昭伯与后母宣姜乱伦……父子反目,兄弟争立,父淫子妻,子奸父妾,哪一件不是丑恶之极、无耻之尤!这些在位者确实禽兽不如,禽兽尚且恋群,而他们却是骨肉相残。本篇诗人咬牙切齿,无疑是有感而发。
    4、饱受战乱,民不聊生
   《诗经》中直接或间接描写战争的诗篇有30多首,按诗歌思想倾向及情感特征的不同来分类,可大致将《诗经》中的战争诗分为“颂战诗”和“刺战诗”两类。“颂战诗”是指以歌颂战争功绩、赞美君王与将领为主要内容的诗篇,“刺战诗”则是以反映战争给普通民众带来的苦难、讽刺统治者穷兵黩武为主要内容的一类诗歌。这两类诗歌的描述主体分属不同的社会阶层,显露出截然相反的战争观。战争给生产力带来破坏,给人民带来痛苦,并由此而引起人民的反战情绪和对和平生活的热切向往为内容的。《邶风•击鼓》[34]是久戍外地的士兵发出的怨愤哀号。其诗曰: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意思是说,擂起战鼓响咚咚,战士踊跃舞刀枪。别人修路筑漕城,我独远行去南方。跟着统帅孙子仲,联合友邦陈与宋。不能让我同回家,满怀忧愁难自控。哪儿停下哪儿住?哪儿丢失那些马?哪儿能够找到它?在那深深丛林下。誓同生死志如金,你我约言记在心。紧紧握住你的手,白头偕老永不分。啊哟道路太遥远,不让相聚在一堂。啊哟离别太久长,约言难守我心伤。
    《邶风•击鼓》产生的时代背景是鲁隐公四年宋、陈、蔡、卫联合伐郑,这场统治阶级间的权谋利益之争给参战的士卒带来了灾难。“不我以归,忧心有忡”,面对国家强加给士卒的战争,“爰居爰处?爰丧其马?”战士们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厌战与畏死不只因为这场战争没有意义,更因为战士心中有家庭、妻子的牵挂,而这种柔情在随时会为不义之战送命的情境下更显温婉凄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流传千古的诗句现在多被用于婚礼祝福,充满了喜乐与温馨;而当面临绝境、生死难料的士兵们在荒凉的郊外想起新婚时的情景,想起与爱人海誓山盟的这句誓言时,却是那样的苦楚与悲伤!“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这近乎歇斯底里的哀号直能另人寸断肝肠,唏嘘落泪。
    《何草不黄》[35]从役的兵士怨劳苦的诗。诗曰: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什么草儿不枯不黄!哪一天儿不在路上!什么人儿不奔不走!东西南北走遍四方。什么草儿不黑不烂!什么人儿不打光棍!可怜我这个小兵,难道说偏不是人!不是虎也不是野牛,旷野里东奔西走。可怜我这个小兵,早不息晚也不休!有狐狸尾儿蓬松,青草里深深藏躲。有兵车高高大大,大路上匆匆赶过。
关于此诗主旨,《毛诗序》云:“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皆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宋朱熹《诗集传》云:“周室将亡,征役不息,行者苦之,故作是诗。”
     全诗以一征人口吻凄凄惨惨道来,别有一份无奈中的苦楚。前两章以“何草不黄”、“何草不玄”比兴征人无日不在行役之中,似乎“经营四方”已是征夫的宿定命运。既然草木注定要黄、要玄,那么征人也就注定要走下去。统帅者丝毫没有想到,草黄草玄乃物之必然本性,而人却不是为行役而生于世,人非草木,缘何以草木视之?而一句“何人不将”,又把这一人为的宿命扩展到整个社会。可见,本诗所写绝不是“念吾一身,飘然旷野”的个人悲剧,而是“碛里征人三十万”(唐李益《从军北征》)的社会悲剧。这是一轮旷日持久而又殃及全民的大兵役,家与国在征人眼里只是连天的衰草与无息的奔波。
因此,后两章作者发出了久压心底的怨怼:我们不是野牛、老虎,更不是那越林穿莽的狐狸,为何却与这些野兽一样长年在旷野、幽草中度日?难道我们生来就与野兽同命?别忘了,我们也是人!
   不过,怨终归是怨,命如草芥,生同禽兽的征夫们并没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他们注定要在征途中结束自己的一生。他们之所以过着非人的行役生活是因为在统治者眼中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战争的工具而已。所以,怨的结局仍然是“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这种毫无希望、无从改变的痛苦泣诉,深得风诗之旨,最大限度地展示了征人的悲苦,故清方玉润慨道:“盖怨之至也!周衰至此,其亡岂能久待?一首如泣如诉的征人小诗,后人看到的却是周室的灭亡,这是君王们 “用兵不息”者万未想到的恶果吧!
《鸿雁》[36]诅咒徭役的诗。诗曰: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鳏寡。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
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意思是说,雁儿飞去了,两翅响沙沙。那人出门去,郊外做牛马。都是受苦人,可怜鳏和寡!雁儿飞去了,落在湖沼里。那人筑墙去,百丈都筑起。吃尽辛和苦,哪是安身地?雁儿飞去了,嗷嗷放悲声。这些明白人,知我苦难忍。只有糊涂蛋,说我不安分。
这是一首“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愤恨之作。全诗三章均以“鸿雁”起兴,并借以自喻。先写流民被迫到野外去服劳役,连鳏寡之人也不能幸免,反映了受害者的广泛,揭露了统治者的残酷无情。振翅高飞的大雁勾起了流民颠沛流离无处安身的感叹,感叹中包含着对繁重徭役的深深哀怨。再描写流民服劳役筑墙的情景。鸿雁聚集泽中,象征着流民在工地上集体劳作,协同筑起很多堵高墙,然而自己却无安身之地。“虽则劬劳,其究安宅”的发问,道出了流民心中的不平和愤慨。最后写流民悲哀作歌,诉说悲惨的命运,反而遭到那些贵族富人的嘲弄和讥笑。大雁一声声的哀叫引起了流民凄苦的共鸣,他们就情不自禁地唱出了这首歌,表达了心中的怨愤。
鸿雁是一种候鸟,秋来南去,春来北迁,这与流民被迫在野外服劳役,四方奔走,居无定处的境况十分相似。鸿雁长途旅行中的鸣叫,声音凄厉,听起来十分悲苦,使人触景生情,平添愁绪。从此“哀鸿”、“鸿雁”,即成了苦难流民的代名词。
    

 

注释:
[1] 风、雅、颂:《风》是相对于王畿(周王朝直接统治地区)而言的,带有地方色彩的音乐,十五《国风》就是十五个地方的土风歌谣.其地域除《周南》,《召南》产生于江,汉,汝水一带外,其余均产生于从陕西到山东的黄河流域.雅是王畿之乐,这个地区周人称之为夏,雅和夏古代通用.雅又有「正」的意思,当时把王畿之乐看作是正声(典范的音乐)。《大雅》,《小雅》之分,众说不同,大约其音乐特点和应用场合都有些区别.《颂》是专门用于宗庙祭祀的音乐。
[2] 话语权:简言之,就是说话的权利。中国文明时代阶级社会占绝对比重,在阶级社会中,决策者是无所谓话语权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话语的直接垄断者。话语权指的是:在已有的社会制度下,非决策阶层所能行使的自由自在地表达思想的权利。
[3] 国不堪贰:君权应保持单一的、至高无上的地位,禁绝并行权力的存在。
[4] 本大而末小:以君为本,臣为末。君的权力要大,臣的权力要小,不得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5]《诗经•秦风•黄鸟》注释①交交:鸟鸣声。②棘:酸枣树。一种落叶乔木。枝上多剌,果小味酸。棘之言"急",双关语。③从:从死,即殉葬。穆公:春秋时秦国国君,姓赢,名任好。④子车:复姓。奄息:人名。下文子车仲行、子车鍼(zhēn)虎同此。⑤特:杰出的人材。⑥"临其穴"二句:郑笺:"谓秦人哀伤其死,临视其圹,皆为之悼慄。"⑦彼苍者天:悲哀至极的呼号之语,犹今语"老天爷哪"。⑧良人:好人。⑨人百其身:犹言用一百人赎其一命。⑩桑:桑树。桑之言"丧",双关语。⑾防:抵当。郑笺:"防,犹当也。言此一人当百夫。"⑿楚:荆树。楚之言"痛楚"。亦为双
[6]《硕人》注释:1、硕:大。硕人:指卫庄公夫人庄姜。颀(祈qí):长貌。其颀:《玉篇》引作“颀颀”。古代男女以硕大颀长为美。2、褧(炯jiǒng)衣:女子嫁时在途中所穿的外衣,用枲(洗xǐ)麻之类的材料制成。这句是说在锦衣上加褧衣。第一个“衣”字是动词。3、齐侯:指齐庄公。子:女儿。4、卫侯:指卫庄公。5、东宫:指齐国太子(名得臣)。东宫是太子所住的宫。这句是说庄姜和得臣同母,表明她是嫡出。6、邢:国名,在今河北省邢台县。姨:妻的姊妹。7、谭:国名,在今山东省历城县东南。维:犹“其”。女子称谓姊妹的丈夫为“私”。8、柔荑(yí):荑是初生的茅,已见《静女》篇注。嫩茅去皮后洁白细软,所以用来比女子的手。9、凝脂:凝冻着的脂油,既白且滑。10、领:颈。蝤蛴(囚齐qiú qí):天牛之幼虫,其色白身长。11、瓠(壶hù):葫芦类。犀(xī):瓠中的子叫做“犀”,因其洁白整齐,所以用来形容齿的美。12、螓(秦qín):虫名,似蝉而小,额宽广而方正。蛾眉:蚕蛾的眉(即触角),细长而曲。人的眉毛以长为美,所以用蛾眉作比。13、倩:酒靥之美。口颊含笑的样子。14、盼:黑白分明。15、敖敖:高貌。16、说(税shuì):停息。农郊:近郊。17、四牡:驾车的四匹牡马。骄:壮貌。18、朱幩(坟fén):马口铁上用红绸缠缚做装饰。镳镳(标biāo):盛多貌。19、翟茀(dí fú):山鸡羽饰车。女子所乘的车前后都要遮蔽起来,那遮蔽在车后的东西叫做“茀”,“翟茀”是茀上用雉羽做装饰。朝:是说与卫君相会。20、“大夫”二句是说今日群臣早退,免使卫君劳于政事。21、河:指黄河。洋洋:水盛大貌。黄河在卫之西齐之东,庄姜从齐到卫,必须渡河。22、活活(括kuò):水流声。23、施罛(孤gā):撒鱼网。濊濊(豁huò):拟声词,撒网入水之声。24、鳣(zhān):黄鱼。鲔(wěi):鳝鱼。发发(拨bō):鱼碰网时尾动貌。诗意似以水和鱼喻庄姜的随从之盛。《蔽苟》篇云:“敝苟在梁,其鱼唯唯。其子归止,其从如水。”与此相似。25、葭(加jiā):芦。菼(毯tǎn):荻。揭揭:高举貌。这里写芦荻的高长似与“庶姜”“庶士”的高长作联想。26、庶姜:指随嫁的众女。孽孽(niè):高长貌。27、庶士:指齐国护送庄姜的诸臣。朅(洁jié,一读怯qiè):武壮高大貌。
[7]《诗经•国风•召南•鹊巢》注释1.维:发语词。鹊:喜鹊。有巢:比兴男子已造家室。2.鸠:一说鳲鸠(布谷鸟),自己不筑巢,居鹊的巢。贵州民间传说斑鸠不筑巢,居其他鸟类筑的巢。3.归:嫁。4.百:虚数,指数量多。两:同辆。御(yà亚):同“迓”,迎接。5.方:并,比,此指占居。6.将(jiānɡ江):送。 7.盈:满。此指陪嫁的人很多。 8.成:迎送成礼,此指结婚礼成。
[8]《驷驖》注释1、驷(四sì):应从《说文》所引作“四”。驖(铁tiě):又作“铁”,赤黑色的马。孔:甚。阜(负fù):肥硕。首句言驾车用四匹很肥大的黑马。2、公:指秦君。媚:爱。媚子:谓秦君所爱的人。3、狩:冬猎。4、奉:言虞人(掌苑囿的官)驱群兽到猎场待射。时:同“是”。辰牡:应时的牡兽。四季所需的兽不同,所以虞人所奉也就按时节而不同。5、左之:使御者转车向兽的左方。群兽被虞人驱逐奔来,猎者迎上去,这时车子就要转向兽的左方以便射中兽的左体。(射兽必须使箭从兽的左体穿进,才能命中心脏,迅速杀死。一说古人祭祀多半用兽的右半体,射左方能保持右体的完整。)6、舍:放。拔:箭末衔弦处,或名为括。则:犹“即”。这句是说秦君善射,一发而得兽。7、北园:似是游息的地方而不是田猎的苑囿(秦国著名的苑囿叫做具圃,未闻有北园)。这句是写猎后的事。8、四马:就是首章的“四驖”。既闲:言猎罢不再驰逐,显得从容闲暇。9、輶(由yóu)车:轻车。鸾(銮luán):当作“銮”。镳(标biāo):是马衔的两端,出于马口之外。两端各系一銮铃,所以叫做“鸾镳”。10、猃(险xiǎn):长喙猎犬。歇骄:《尔雅》作“猲獢(谢嚣xièxiāo)”,短喙猎犬。猎后载犬车上,使犬休息。
[9]《宾之初筵》注释:1、初筵:《集传》:“初筵,初即席也。” 2、秩秩:《郑笺》:“秩秩然肃敬也。” 3、殽(肴yáo):同“肴”。核:干果。旅:陈列。《毛传》:“楚,列貌。殽,豆食也。核,加笾也。旅,陈也。” 4、和旨:《集传》:“和旨,调美也。孔,甚也。” 5、逸逸:往来不断。《毛传》:“逸逸,往来有序也。” 6、侯:箭靶。抗:举。《毛传》:“大侯,君侯也。抗,举也。” 《传疏》:“侯,射侯也。” 7、射夫既同:《集传》:“射夫既同,比其耦也。发,发矢也。” 8、的、祈、爵:《毛传》:“的,质也。祈,求也。” 《郑笺》:“爵,射爵也。射之礼,胜者饮不胜者。” 9、籥(乐yuè):《毛传》:“秉籥而舞,与笙鼓相应。” 10、烝(蒸zhēng):进。衎(看kàn):娱乐。《郑笺》:“烝,进。衎,乐。洽(恰qià),合也。” 11、壬、林:《集传》:“壬,大。林,盛也。言礼之盛大也。”12、纯嘏(谷gǔ):大福。《郑笺》:“纯,大也。嘏,谓尸与主人以福也。湛(耽dān),乐也。”13、仇:对手。室人:主人。《毛传》:“手,取也。室人,主人也。主人请射于宾,宾许诺,自取其匹而射,主人亦入于次,又射以耦宾也。”14、康:大。《毛传》:“时,中者也。” 《通释》:“康、荒古通用……康爵义当为大。酌彼康爵,犹云酌彼大斗耳。” 15、温温:《郑笺》:“温温,柔和也。” 16、反反、幡幡:《毛传》:“反反,言慎重也。幡幡,失威仪也。” 17、仙仙(先xiān):《集传》:“迁,徙。屡,数。仙仙,轩举之状。” 《通释》:“舍其坐迁,盖谓舍其所当坐当迁之礼耳。” 18、怭怭(必bì):轻薄粗鄙貌。《毛传》:“抑抑,慎密也。怭怭,媟嫚(屑慢xièmàn,举止轻狂,不庄重)也。” 19、秩:《毛传》:“秩,常也。” 20、呶(挠náo):喧哗。《毛传》:“号呶,号呼欢呶也。” 21、僛僛(七qī):身体歪斜貌。《毛传》:“僛僛,舞不能自正也。” 22、邮:过错。《集传》:“邮与尤同,过也。” 23、侧、俄:《郑笺》:“侧,倾。俄,倾貌。” 24、傞傞(缩suō):舞不止貌。一说为参差不齐貌。《毛传》:“傞傞,不止也。” 《正义》:“上言仙仙是舞之形貌,犹能自正,僛僛则不能自正,傞傞则非徒不正,又不能止为舞不止也。” 25、伐德:败德。《集传》:“伐,害。” 26、令仪:《集传》:“饮酒之所以甚美者,以其有令仪耳。” 27、凡此饮酒:《郑笺》:“饮酒于有醉者,有不醉者,则立监使视之,又助之以史使督酒,欲令皆醉也。” 28、从谓:听从别人再劝酒。《通释》:“勿从谓者,勿从而劝勤之使更饮也。” 29、童羖(谷gǔ):无角黑色公羊,世上本不存在。《郑笺》:“由,从也。” 《郑笺》:“羖羊之性,牝(聘pìn)牡有角。” 《集传》:“童羖,无角之羖羊,必无之物也。” 30、矧(审shěn):况且。《正义》引《春秋传》云:“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 《集传》:“识,记也。……女饮至三爵,已昏然无所记矣,况又敢多饮乎?又丁宁以戒之也。” 《通释》:“又即侑之假设,谓劝酒也。

[10]《陈风•株林》注释1、株:夏姬住地。2、从:追逐。夏南:夏姬之子。夏姬与陈灵公私通,此诗即讽刺陈灵公去见夏姬。夏南在这里影射夏姬。3、说(税shuì):停留,停车休息。《集传》:“说,舍也。” 4、驹:《郑笺》:“马六尺以下曰驹。”
[11]《新台》注释:1、新台:卫宣公所筑台。据《毛诗序》,宣公为他的儿子伋(及jí)聘齐女为妻,听说她貌美,就想自己娶为夫人,并在黄河边筑台迎接她。有泚(cǐ):犹“泚泚”,鲜明貌。2、瀰瀰(米mǐ):水盛满貌。3、燕婉:或作“宴婉”,安乐美好貌。蘧篨(渠除qú chú):即“居诸”,也就是虾蟆,用来比作卫宣公。鲜(古音犀xī):美。这两句说本来希望美满的新婚生活,不了嫁得这虾蟆似的丑物。这是代齐女设想,下二章仿此。4、洒(铣xiǎn):鲜貌。5、浼浼(miǎn):盛貌。6、殄(tiǎn):美丽。7、鸿:“苦蠪(龙lóng)”的合音,“苦蠪”即虾蟆。(说见闻一多《诗新台鸿字说》)。离:通“罹”,到临。这两句说设网本为捕鱼,却网来一只虾蟆。8、戚施:即虾蟆。
[12]《鄘风.墙有茨》注释:1、茨(cí):蒺藜。2、中冓(gòu):宫中淫乱之事。3、襄:除掉。4、读:说。
[13]《敝笱》注释:1、敝:破旧。笱(狗gǒu):捕鱼的网。梁:捕鱼所筑的矮坝,又称鱼梁。2、齐子:指文姜。止:语气词。方玉润《诗经原始》:“非叹仆从之盛,正以笑公从妇归宁,故仆从加盛,如此其极也。” 3、鱮(续xù):鲢鱼。4、唯唯:鱼相随而行貌。《郑笺》:“唯唯,行相随顺之貌。”
[14]《大东》注释:1、饛(蒙méng):食物满器之貌。簋(鬼guǐ):古读如“九”,盛食品的器具,圆筒形。见《小雅•伐木》篇。飧(孙sūn):犹“食” 2、捄(求qiú):通作“觩”,角上曲而长之貌,形容匕柄的形状。匕是饭匙或羹匙。以上二句是说周人饮食丰足。3、周道:大道或官路。见《桧风•匪风》篇。砥(抵dǐ):磨刀石,磨物使平也叫砥。如砥:言其平。4、君子、小人:指贵族与平民。来往于周道的多是有公务的“君子”,他门的行动被“小人”所注视。5、睠(眷juàn):“眷”的异体字。回顾之貌。6、潸(衫shān):涕下貌。东方的贡赋就是由这平直大道输送给周人,所以望之生悲。7、小东大东:“东”指东方之国,远为大,近为小。8、杼柚(柱逐zhùzhú):是织机上的两个部分。杼持纬线,柚受经线。“杼柚其空”是说所有丝布被周室搜刮将尽。9、纠纠葛屦(句jù),可以履霜:此二句见《魏风•葛屦》篇。10、佻佻(条tiáo):《释文》引《韩诗》作“嬥嬥(挑tiǎo)”,美好。11、周行:即周道。12、疚:病痛。那去了又来的佻佻公子就是来收刮贡赋的人,所以使诗人“心疚”。13、冽(列liè):寒。氿(轨guǐ):从旁出,流道狭长的泉叫做“氿泉”。14、获薪:已割的柴草。以上二句言获薪不能让水浸湿,浸了就要腐烂,比喻困苦的东人不堪再受摧残。15、契契:忧苦。16、惮(但dàn):亦作“瘅(但dàn)”。惮人:疲劳的人。17、薪是获薪:上“薪”字是动词,言用来供炊。连下文就是说若要把获薪当薪来使用,还可以用车子载往别处,以免继续被水浸。对疲劳的东人也该让他息一息,否则就不堪役使了。  18、职:专任。来:读为“勑(赖lài)”,慰勉。以上二句是说东方诸国的人专担任劳苦的事而得不着劳(烙lào)勑(劳勑:慰勉)。19、西人:指周人。20、舟人:犹“舟子”。21、裘:古读如“期”。这句是说以熊罴的皮为衣,即所谓粲粲衣服。(《庄子》以“丰狐”、“文罴”并提,熊罴之裘似与狐裘同样珍贵。)22、私人:私家仆隶之类。(舟人、私人,当时或许有所指。)23、僚:又作“寮”,官。试:用。以上四句是说西人之中某些社会地位地下的人也有丰富的物质享受或有一定的权力。相形之下更见得东人之苦。24、以:用。“或”字贯四句。25、浆:薄酒。以上二句是说有人用酒,有人连浆也不能用。这是将西人和东人相比,下二句仿此。26、鞙鞙(捐juān):《尔雅》作“琄琄(眩xuàn,又读捐juān)”,玉圆貌。璲(遂suì):“瑞”字的假借,宝玉。27、长:是说杂佩的长。杂佩虽长而有珩(横héng)、璜、琚(居jū)、瑀(雨yǔ)都是小玉,不足宝贵。西人崇尚奢侈,所以不用普通的长佩只用琄琄的宝玉。而东人连普通的长佩都不得佩。28、汉:云汉,就是天河。29、监:鉴。镜子叫做“鉴”,以镜照形也叫做“鉴”。古人以水为鉴。以上二句是说天河鉴人只有光,不见影。30、跂(齐qí):歧。织女三星,下二星像两足分歧。31、襄:驾。七驾言移动位置七次。一日七辰,每辰移动一次,因而称为“七襄”。(一昼夜分为十二辰,通常以自卯时到酉时为昼,共七辰。)32、报:复,就是往来的意思。织时要将纬线一来一去,然后成纹。织女空有织名,不能反复,所以无成。33、睆(缓huǎn):明貌。牵牛:星名,俗称扁担星。34、服:驾。箱:指车箱(车内容物之处)。以上二句是说这星名为牵牛而不能用来驾车。《文选•思玄赋》李善注引作“不可以服箱”。35、启明、长庚:同是金星的异名,朝在东方,叫做“启明”,晚在西方,叫做“长庚”。36、毕:星名。共八星,形状像田猎时所用的毕网(有柄的网)。捄:形容毕星的柄。37、施(易yì):犹“张”。行:路。毕是手持掩兔的小网,拿来张在路上,当然更不会有实用。38、箕:星名,见《小雅•巷伯》篇“南箕”条注。簸:扬米去糠。以上二句是说箕星徒然叫做“箕”,不能拿来簸糠。39、斗:南斗星。南斗六星聚成斗形。当它和箕星同在南方的时候,箕在南,斗在北。40、挹(易yì):用勺酌水。斗本来是挹取液体的器具,既不能挹酒浆,也是空有斗之名。41、翕(吸xī):读为“歙”,缩。箕星的形状口大而底短缩,这样的箕本不能簸扬。42、揭:高举。南斗的柄常指西而高举。用斗挹酒必须将柄持平,柄高则斗倾侧面而酒外泻。诗人指出斗柄的方向或许又有暗示授柄西人,向东方挹取的意思。《集传》:“斗西揭其柄,反若有所挹取于东。”
[15]《伐檀》注释:1、坎坎:伐木声。2、寘(至zhì):即“置”,搁。见《周南•卷耳》篇。干:岸。3、涟:即“澜”,大波。猗(医yī):托声字,犹“兮”。4、稼穑(价瑟jià sè):稼,耕种。穑,收获。5、廛(蝉chén):古代一家之居,即二亩半。三百:言其很多,不一定是确数。下二章仿此。《毛传》:“一家之居曰廛。”《正义》:“谓一夫之田百亩也。” 6、狩:冬猎。7、尔:指“不稼不穑”“不狩不猎”的人,也就是下文的“君子”。8、貆(环huán):兽名,就是貒(湍tuān),今名猪獾。9、素餐:言不劳而食。素就是白,就是空,就是有其名无其实。上文“不稼不穑”四句正是说那“君子” 不劳而食,这里“不素餐”是以反语为讥讽。10、辐:车轮中的直木。伐辐:是说伐取制辐的木材,承上伐檀而言。下章“伐轮” 仿此。11、直:方玉润《诗经原始》:“苏氏辙曰:水平则流直。” 12、亿:“繶”的假借,犹“缠”。13、特:三岁之兽。一说兽四岁为特。14、漘(唇chún):水边。15、沦:水纹有伦理。即小波浪。16、囷(群阴qūn):“稇(捆kǔn)” 的假借,捆。稇:用绳索捆束。《正义》“方者为仓,故圆者为囷。” 17、鹑:鸟名,俗名鹌鹑。18、飧(孙sūn):熟食。
[16]《板》注释:1、板板:犹“反反”,无常。2、卒瘅(但dàn):劳累成疾。《集传》:“卒,尽。瘅,病。” 3、话:《毛传》:“话,善言也。” 4、管管:放任自恣,无所依傍貌。《郑笺》:“王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以心自恣。” 5、亶(胆dǎn):诚信。《毛传》:“亶,诚也。” 6、宪宪:通“欣欣”。《毛传》:“宪宪,犹欣欣也。” 7、蹶(贵guì):《毛传》:“蹶,动也。” 8、泄泄(易yì):多言多语貌。《通释》:“泄泄,实多言之貌。” 9、辑(即jí)、洽(恰qià):《毛传》:“辑,和。洽,合。” 《郑笺》:“辞,辞气,谓政教也。” 10、怿(译yì):《通释》:“怿,朱彬读为殬(妒dù)。《说文》:‘殬,败也。’莫,朱彬读为瘼(莫mò),训病,谓四者兼善恶言。词和则民合,词败则民病。” 11、同僚:《集传》:“同僚,同为王臣也。” 12、嚣嚣(熬áo):《集传》:“嚣嚣自得不肯受言之貌。” 13、服:《郑笺》:“服,事也。” 14、刍荛(除饶chú ráo):打草砍柴的人。《毛传》:“刍荛,薪采者。” 15、灌灌:诚恳貌。《毛传》:“谑谑(血xuè),然喜乐。灌灌,犹款款也。蹻蹻(绝jué),骄貌。” 16、耄(贸mào):八十到九十岁为“耄”,此指昏乱。《毛传》:“耄,八十曰‘耄’。” 17、熇熇(贺hè):火势炽盛貌。《诗缉》:“积恶愈多,将熇熇然如火之炽盛,不可救止而药治之也。” 18、懠(奇qí):愤怒。《毛传》:“懠,怒也。夸毗(kuā pí),以体柔人也。” 19、殿屎(西xī):呻吟。20、葵:通“揆”,揣测。《郑笺》:“葵,揆也。”《正义》:“无有揆度而知其然。” 21、蔑资:《毛传》:“蔑,无。资,财。” 22、惠:《郑笺》:“不肯惠施以赒(周zhōu)赡众民,言无恩也。” 23、牖(有yǒu):通“诱”。《传疏》:“牖者,诱之假借。” 24、如埙(勋xūn)如篪(持chí):《毛传》:“如埙如篪,言相和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如取如携,言必从也。” 25、益:借为“隘”,阻碍。26、辟:《集传》:“今民既多邪辟矣,岂可又自立邪辟以道之邪?” 27、价(借jiè):《毛传》:“价,善也。” 28、大师:《通释》:“大师宜为大众。大师维垣,犹云众志成城也。” 29、大宗:姚际恒《诗经通论》:“大宗,君子宗族也。” 30、宗子:《郑笺》:“宗子,王之适(嫡)子也。” 《集传》:“言是六者,皆君子所恃以安,而德其本也。” 31、无俾城坏:《诗缉》:“勿使此城有坏,无至于独居而可畏惧也。” 32、渝(玉yù):愉。《郑笺》:“渝,变也。” 33、驰驱:《毛传》:“驰驱,自恣也。” 34、王:往。《传疏》:“王读与往同,此谓假借也。” 35、游衍:游荡。《毛传》:“旦,明。”《郑笺》:“昊天在上,人仰之,皆谓之明,常与女出入往来,游谥相从,视女所行善恶,可不慎乎?”
[17]《园有桃》注释:1、之:犹“是”。《集传》:“肴,食也。” 食桃和下章的食棘似是安于田园,不慕富贵的表示。2、我:是诗人自称。谣:行歌。《毛传》:“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 3、不我知者:唐石经作“不我知”,一本作“不知我者”。下章同。4、士:旁人谓歌者。《通释》:“我士,即诗人自谓也。” 5、彼人:指“不我知者”。《郑笺》:“彼人,谓君也。” 6、子:歌者自谓。其(姬jī):语助词。《集传》:“其,语词。” 7、“彼人”二句诗人自问道:那人说得对么,你自己以为怎样呢?8、盖:同“盍(河hé)”,就是何不。亦:语助词。这句是诗人自解之词,言不如丢开别想。9、棘:酸枣。10、行国:周行国中。这二句言心忧无法排遣,只得出门浪游。11、罔极:无常。《集传》:“极,至也。罔极,言其心纵恣无所至极。”已见《卫风•氓》篇。
[18]《车邻》注释1、邻邻:车行声。《毛传》:“邻邻,众车声也。”2、颠(真zhēn):额。《集传》:“白颠,额有白毛,今谓之的颡(sǎng)。” 3、寺人:侍人。《毛传》:“寺人,内小臣也。”4、隰(席xí):《毛传》:“陂(坡pō)者为阪,下湿曰隰。”5、瑟:古时弦乐器,似琴。6、耋(叠dié):衰老。八十岁为耋。《毛传》:“耋,老也。八十曰耋。” 7、逝:焦循《毛诗补疏》:“逝,谓年岁之逝,言时易去而老矣。” 8、簧:《毛传》:“簧,笙也。”
[19]《山有枢》注释:1、枢(舒shū)、榆(余yú)、栲(考kǎo)、杻(扭niǔ):皆为树木名。2、《集传》:“枢,荎(池chí),今刺榆也。”陈藏器《本草拾遗》:“《诗》之枢,即刺榆;《诗》之榆,即大榆,白榆。” 3、曳(叶yè):拖。娄:即“搂”,用手把衣服拢着提起来。《正义》:“曳娄俱是着衣之事。” 4、宛:通“菀”,萎死貌。5、《毛传》:“栲,山樗(初chū,臭椿)。杻,檍(亿yì)也。”《传疏》:“山樗与樗不同。……叶如栎木,皮厚数寸,可为车幅,或谓之栲栎。” 6、廷:指宫室。7、埽(扫sào):通“扫”。8、考:敲。9、保:占有。10、永:《集传》:“永,长也。……饮食作乐,可以永长此日也。”
[20]《玄鸟》注释1、玄鸟:黑色的燕。《郑笺》:“降,下也。天使燕下而生商者,谓燕遗卵,娀(松sōng)氏之女简狄吞之而生契。” 2、芒芒:同“茫茫”。《毛传》:“芒芒,大貌。”《集传》:“宅,居也。” 3、正:《集传》:“正,治也。”于省吾《诗经新证》:“正当读为征。……正域彼四方,宜当读为征有彼四方。” 4、方命:《郑笺》:“方命其君,谓遍告诸侯也。”《毛传》:“九有,九州也。” 5、商之先后:《集传》:“言商之先后,受天命不危殆,故今武丁孙子犹受其福。” 6、胜:《毛传》:“胜,任也。” 7、龙旂:《集传》:“龙旂,诸侯所建交龙之旂也。”《郑笺》:“大糦(斥chì),黍稷也。……奉承黍稷而进之者。” 8、畿(基jī):《毛传》:“畿,疆也。”《郑笺》:“止,犹居也。” 9、域:《通释》:“肇域彼四海,域亦应读为有,言有彼四海地也。”10、假:《郑笺》:“假,至也。祁祁,众多也。” 11、景:《集传》:“或曰:景,山名,商所都也。……景与下篇幅陨义同,盖言周也。河,大河也。言景山四周皆大河也。” 12、何:同“荷”,担负。《郑笺》:“百禄是何,谓当担负天之多福。”
[21]《有駜》注释:1、駜(必bì):《毛传》:“駜,马肥强貌。”《传疏》:“乘黄,四黄马。”2、明明:操劳勤勉。《郑笺》:“早起夜寐,在于公之所。”《通释》:“明、勉一声之转,明明即勉勉之假借,谓其在公尽力也。”3、振振:《集传》:“振振,群飞貌。鹭,鹭羽,舞者所持,或坐或伏,如鹭之下也。”4、咽咽(音yīn):《毛传》:“咽咽,鼓节也。”5、于:《传疏》:“于,发声。”6、駽(宣xuān):青黑马。《毛传》:“青骊曰駽.” 7、有:《集传》:“有,有年也。”8、穀:福禄。《郑笺》:“穀,善。诒,遗也。
[22]《北门》注释1、殷殷:忧貌。2、终窭且贫:犹言“既窭且贫”。窭(巨jù):本义是房屋迫窄简陋,不合礼数的意思,引申起来便和“贫”同义。3、艰:古读如“根”。4、已焉哉:等于说“罢了!”5、王事:和周天子有关的事。適:读为谪(哲zhé),督责。6、政事:诸侯国内的事。一:犹“皆”。埤(俾pí)益:增益,加于。埤益我:加给我。7、室人:指家中亲属。交:犹“俱”。徧:同“遍”。讁(zhé):同“谪”,谴责。8、敦:逼迫。9、埤遗:犹埤益。10、摧:逼迫
[23]井田制:氓民实行的是八户为井、中为公田、以共同耕种公田的“助法”形式缴纳租税;民则是“九夫为井”,不设公田,实行实物地租的“彻法”完成贡赋。《孟子》说“国人百亩而彻。”又说“国中什一使自赋。”(《孟子•滕文公上》)赋,即是军赋,专供车甲兵马之用。国人因与君王同属一族,自然有保护本族统治的义务,国人交赋为自己,所以才叫“自赋”。另外,彻法与助法的差异主要还是与国人和野人的村社组织形式直接相关的。氏族组织紧密,土地公有意味很浓,则是助法;氏族组织已向松散的“宗族—家族”结构转变,土地的私有倾向得以加强,自然改用彻法。
[24]黎民: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简编》第一编中的解释非常明确:“居住在南方的人统被称为‘蛮族’。其中九黎族最早进入中部地区。”这大概是以猛兽为图腾,勇悍善斗的强大部落。九黎族驱逐炎帝族,直到涿鹿(在今河北涿鹿县)。后来炎帝族联合黄帝族与九黎族在涿鹿大械斗,……蚩尤斗败被杀。九黎族经过长期斗争后,一部分被迫退回南方,一部分留在北方,后来建立黎国,一部分被炎黄族俘获,到西周时还留有“黎民”的名称。《尚书》中,舜命契教化百姓,命皋陶用刑法制苗民,命弃播百谷养黎民。此处“黎民”之称当即是其本意——黎族之民。教黎民种植技术,完全没有理由说“黎民”是奴隶。《诗•小雅•天保》:“群黎百姓,遍为尔德。”《郑笺》:“黎,众也。”顾炎武《日知录》卷三:“群黎,庶人也;百姓,百官也。”“群黎百姓”,“黎”也绝没有黑面奴隶的意思,而是被周王道德感化的苍生。
[25]《式微》注释:式:作语助。微:昧,黄昏。“微”是衰微的意思。“式微”原来指国家或世族衰落,现在也泛指事物的衰落。泥中,言有陷溺之难,而不见拯救也。
[26]《东方未明》注释:1、晞(曦xī):“昕”的借字,就是明。《毛传》:“晞,明之始升。” 2、樊:即藩,篱笆。这句说折柳枝做园圃的藩篱。3、狂夫:指监工的人。瞿瞿:瞪视貌。4、辰:时。守时不失叫做时,犹“伺”。不能辰夜:言不能按正时在家过夜。5、夙:早。《毛传》:“夙,早;莫,晚也。”
[27]《鸨羽》注释1、肃肃:鸨羽之声。鸨(保bǎo):是形状像雁的大鸟。属涉禽类。一名野雁。鸨羽,犹“鸨翼”。《集传》:“鸨,鸟名,似雁而大,无后趾。” 2、集:鸟类息在树上叫做“集”。苞:草木丛生为“苞”。栩:是栎树。鸨的脚上没有后趾,在树上息不稳,所以颤动羽翼,肃肃有声。这里以鸨栖树之苦,比人在劳役中的苦。3、王事:见《邶风•北门》篇注。靡盬(古gǔ):没有停息的时候。王引之《经义述闻》:“盬者,息也。” 4、蓺(艺yì):通“艺”,种植。5、怙(户hù):依靠。6、所:居处。曷其有所:言何时才能安居。7、极:止。曷其有极:言何时才是苦尽之时。8、行:行列。一说行指鸟翮(核hé,鸟的翅膀)。《通释》:“鸨行(háng),犹雁行也。雁之飞有行列,而鸨似之。” 9、梁:《集传》:“梁,粟类,有数色。” 10、曷其有常:言何时恢复正常。《集传》:“常,复其常也。”
[28]《苕之华》注释1、苕(条tiáo):植物名,又名陵苕、凌霄或紫葳。蔓生木本,花黄赤色。2、芸:黄盛。3、维:犹“何”。4、牂(臧zāng):母绵羊。坟:大。绵羊头小角短,但羊身越瘦就越显得头大。5、罶(柳liǔ):鱼笱。这句是说罶中没有鱼,水静静地映着星光。一说,“星”读为“鮏(星xīng)”,小鱼。鱼小而少,所以不堪一饱。6、以上二句是说可以得到食物的人也少有能吃饱的。
[29]《陈风。月出》注释1、皎:洁白光明。《文选》注引作“皦”,字通。2、佼:或作“姣”,佼人:美人。僚(了liǎo):美好貌。3、舒:徐。窈纠:详见下“夭绍”注。这句是说“佼人”行步安县,体态苗条。4、劳心:忧心。悄:犹“悄悄”,忧貌。这句是诗人自道其由爱情而生的烦闷。二、三章仿此。5、皓:犹“皎”。6、懰(刘liú):《埤苍》作“嬼”,妖冶。7、忧受:详见下“夭绍”注。8、慅:犹“慅慅”,动。9、燎:明,言彼人为月光所照。10、夭绍:汉赋里往往写作“要绍”,曲貌。“窈纠”、“忧受”、“夭绍”都是形容女子行动时的曲线美,就是曹植《洛神赋》所谓“婉若游龙”。11、惨:读若“懆(草cǎo)”,声近义同。“懆”犹“懆懆”,不安。《集传》:“惨当作懆,忧也。”
[30]《谷风》注释:1、习习(sà):犹“飒飒”,风声。谷风:来自谿(xī)谷的风,即大风。2、以阴以雨:等于说为阴为雨。风雨比喻男子暴怒。3、黾(mǐn)勉:努力、尽力。4、有:犹“又”。三、四句是说我已经尽力做到和你同心,你不该又发怒。“怒”字和篇末“有洸有溃”相应。5、葑(封fēng):蔓菁。菲(非fēi):芦菔。  6、以:用。下体:指根茎,喻人内在本质。葑和菲的根叶都可以吃。采食葑菲,不能不根叶并用,比喻丈夫对妻不应该只重颜色,不重德行。7、德音:是《诗经》里常见的熟套语,在这里兼指道义和恩意。莫违:言前后不要相反。8、及尔同死:等于说“与子偕老”。就是到死都不分离。9、迟迟:慢慢地。这个妇人终于被逐,出门时走得慢腾腾地。10、中心:即心中。违:相背。她不甘心走也舍不得走,脚步向东而心向西,所以是“有违”,所以会“迟迟”。11、伊:语助词,犹“维”。迩(ěr):近。12、薄:发语词。畿(jī):就是“机”,门限。上两句是弃妇希望丈夫相送的话,言不要你送远,你就送我到门边吧。13、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这两句是说,荼(徒tú)菜的味道,虽然很苦,在我看来已经甜得像荠菜似的了。就是“人人都道黄连苦,我比黄连苦十分”的意思。14、宴:乐。新婚:指丈夫娶新人。下句“如兄如弟”形容丈夫新婚之乐,对照自己被弃之苦。15、泾、渭:都是水名,源出甘肃,在陕西高陵县合流。这一句是说泾水和渭水相形之下才显得浊。弃妇以泾水自比,渭水比新人,清比美,浊比丑。16、湜湜(实shí):水清见底貌。沚(zhǐ):应从《说文》、《玉篇》等书所引作“止”。这句是说泾水在止而不流的时候也是澄清的,可见得也不是真浊。比喻自己的容貌若不和新人比也不见得丑。17、不屑:犹“不肯”。以:与。“宴尔新婚,不我屑以”两句是说你现在因为乐新婚之故才不屑和我同居。18、梁:是石堰,拦阻水流而留缺口以便捕鱼。逝:往。19、笱(苟gǒu):竹器,承对梁的缺口,用来捉顺水游出的鱼。发:打开。“毋逝我梁,毋发我笱”这两句是要求丈夫不许新人动旧人的东西。20、躬:身。阅:容。21、遑恤我后:言何必顾及后人呢。遑:何。《礼记》、《左传》引“遑”作“皇”。“皇”通“况”。以“况”释此句亦可通。以上四句有见于《小雅•小弁》篇,或是引用当时的谚语。大约这位弃妇本来要为亲生子女保存一些东西,转念一想自身既不能见容,还顾得了子女么。恤:爱惜。22、方:见《汉广》。舟之:用舟渡过。23、亡:读为“无”。“何有何亡”言不论有无。24、就:遇见。(第四章)前四句是下二句的比喻,言家事无论难易都努力操持。25、匍匐(蒲伏púfú):伏在地上,手足并进。在这里用来形容急遽和努力。以上二句是说凡邻居有灾祸都急急救助。26、能:应依《说文》所引移在句首。慉(蓄xù):同“蓄”,爱好。“能不我慉”等于说乃不我好。雠(chóu):同“仇”。27、既:尽。阻:犹“拒”。28、贾(古gǔ):卖。用:货物。以上二句言我的善意尽被拒而不纳,好像商贩卖货而不能销售。《易林》引诗用作“庸”,就是“傭”。“贾傭不售”就是说如人要卖身为傭而不能自售。亦通。29、育:长养,指经营生计。鞫(菊jú):穷。这句连下句就是说从前经营生计,惟恐陷入无以为生的穷境,以至于和你同遭生活困乏之苦。30、颠覆:谓困穷。31、既生既育,比予于毒:言生育已经顺利,有了财业之后,你就看待我像毒虫似的了。32、旨:甘美。蓄:收藏过冬的菜,如干菜、腌菜之类。一说蓄是菜名。33、第六章前四句说你在燕尔新婚的时候就将我抛弃了,是把我当做在穷乏时期权且备用的东西,好像“旨蓄”在冬天备用一样罢了。34、有洸(光guāng):相当于“洸洸”,有溃(kuì):相当于“溃溃”,是水激怒溃决之貌,用来形容暴戾刚狠的样子。35、既诒我肄:既:尽。诒:给。肄(异yì):劳苦之事。这句是说尽把劳苦的事使我担负。36、来:语辞,犹“是”。塈(戏xì,又读季jì):取,同“娶”,借指“爱”。伊余来塈:即维我是爱。末两句是以旧情动之,言你就不想想当年吗,你是那样爱过我的呀。
[31]《行露》注释①厌浥(yì):湿淋淋的。行(háng):道路。②岂不:难道不想。③谓:同“畏”。与下文的“谓”不同义。④角(lù):鸟嘴。⑤女(rǔ):通“汝”。⑥速:招致。狱:讼,打官司。⑦墉(yōng):墙。
[32]《七月》注释1.流火:大火星自南方高处向偏西方向下行。2.授衣:裁制冬衣。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凡言‘授衣’者,皆授使为之也。此诗授衣,亦授冬衣使为之。盖九月妇功成,丝麻之事已毕,始可为衣。非谓月冬衣已成,遂以授人也。" 3.觱(bì)发:寒风触物发出的声响。4.栗烈:凛冽、寒冷貌。5.馌(yè):送饭。6.田睃:为领主监工的农官。7.仓庚:黄莺。8.懿筐:深深的筐子。9.微行:小路。10.蘩:白蒿,或云蘩可制蚕箔。祁祁:形容采蘩妇女众多的样子。11.萑(huán)苇:荻草与芦苇。12.条桑:修剪桑枝。13.斨(qiānɡ):方孔的斧。14.远扬:长得特别高的桑枝。15.女桑:嫩桑叶。16.鸣鵙(jú):鸟名,即伯劳。17.孔阳:色彩极为鲜明。18.秀:长穗。葽(yāo):即远志,药用植物。19.蜩(tiáo):蝉。20.陨籜(tuò):落叶。21.于貉(hè):取貉。貉,似狐,今通称狗獾。22.缵(zuǎn):继续。23.私:自己占有。豵(zōn):一岁的猪,这里泛指小兽。24.豜(jiān):三岁的猪,这里泛指大兽。公:公家,指统治者。25.斯螽(zhōn):即螽斯,昆虫名,翅摩擦发声,古人误以为腿摩擦发声。 26.莎鸡:即纺织娘,昆虫名。27.穹窒:堵塞洞穴。28.塞向:堵塞北窗。墐户:涂泥在竹木所制的门上塞缝,以御寒风。29.壶:葫芦。30.叔苴:拾取麻籽。31.荼:苦菜。樗(chū):苦椿树。32.黍:小米。稷:高粱。重(chón):同"種",早种晚熟的谷。穋(lù):同"稑",晚种早熟的谷。33.既同:已经收齐。34.宫功:修建宫室。35.索綯:搓草绳。36.乘屋:覆盖屋顶。37.冲冲:凿冰之声。38.凌阴:藏冰的地窖。39.蚤:同"早",此指早朝,古代一种祭祀仪式。40.肃霜:即"肃爽",指天高气爽。41.朋酒:指成双的两壶酒。42.兕觥(sìɡōn):铜制的犀牛状酒杯。
[33]《鄘风.相鼠》注释:1、相鼠:老鼠中的一个种类,一说,相就是看。仪:礼仪。2、止:读为“耻”。 3、俟(似sì):等待。4、遄(传chuán):速。
[34]《击鼓》注释:1、镗(汤tāng):鼓声。2、踊跃:操练武术时的动作。兵:武器。3、“土”、“国”同义。城漕:在漕邑筑城。漕邑在今河南省滑县东南。4、南行:指出兵往陈、宋。这两国在卫国之南。三四句表示宁愿参加国内城漕的劳役,不愿从军南征。5、孙子仲:当时卫国领兵南征的统帅。“孙”是氏,“子仲”是字。孙氏是卫国的世卿。6、陈国国都在宛丘,今河南省淮阳县。宋国国都在睢(suī)阳,今河南省商丘县南。“平陈与宋”是说平定这两国的纠纷。7、不我以归:“以”和“与”通。“不我以归”就是说不许我参与回国的队伍。8、有忡(充chōng):犹“忡忡”。心不宁貌。9、爰(yuán):疑问代名词,就是在何处。这句是说不晓得哪儿是我们的住处。10、丧:丢失。这句是说不知道将要在哪儿打败仗,把马匹丧失了。11、于以:犹“于何”。以下两句是说将来在哪儿找寻呢?无非在山林之下吧。这是忧虑战死,埋骨荒野。12、死生契阔:言生和死都结合在一起。契:合。阔:疏。“契阔”在这里是偏义复词,偏用“契”义。13、成说:犹“成言”,就是说定了。所说就是“死生契阔”、“与子偕老”。子:作者指他的妻。下同。14、于嗟:叹词。阔:言两地距离阔远。15、活:读为“佸(huó)”,相会。16、洵(xún):《释文》谓《韩诗》作“夐(xiòng)”,久远。末章四句是说这回分离得长远了,使我不能和爱人相会,实现“偕老”的誓言。
[35]《何草不黄》注释1、何草不黄:犹言“无草不萎”。诗人以草的憔悴象征人的憔悴。2、将:行。上句是说一年之中无一日不奔走,这句是说无人能免于奔走。3、玄(古音xín):赤黑色,是百草由枯而腐的颜色。4、矜(关guān):和“鳏”字通。无妻为鳏,久役的人丧失室家之乐,等于无妻。5、匪民:非人。以上二句是说:我们从役的人难道不是人吗!6、兕(似sì):《集传》:“兕,野牛也。” 7、匪、彼:《通释》:“按匪、彼古通用。匪兕匪虎,犹言彼兕彼虎也。” 8、率:循。以上二句言身非野兽而行于旷野。9、芃(蓬péng):本是众草丛生之貌,这里用来形容狐尾的蓬松。“有芃”二句就所见起兴。10、栈:就是嶘,高。(“有栈之车”与“有芃者狐”句法相同,“栈”字应该是形容词。
[36]《鸿雁》注释①鸿雁:鸿与雁同物异称,或复称为鸿雁。肃肃:鸟飞时羽声,已见前《唐风•鸨羽》(F-121)篇。《集传》:“大曰鸿,小曰雁。肃肃,羽声也。” ②之子:这些人,指被征服役者。劬(渠qú):过劳。 ③爰:犹“乃”。矜人:可怜人。鳏寡:老而无配偶者。这两句说矜人种包括鳏寡。《集疏》:“矜人,即《吕览•贵因篇》所谓苦民,总谓鳏寡孤独之人。”曾运乾《毛诗说》:“此文倒语,顺文当为‘哀此鳏寡,爰及矜人’,倒文以取韵也。” ④集:群息。中泽:泽中。 ⑤于垣:往筑墙。百堵:一百方丈。《毛传》:“一丈为版,五版为堵。” 王夫之《稗疏》:“国已毁灭,则城郭颓圯(仪yí),百堵之作,其为筑城明矣。” ⑥究:究竟。安宅:何处居住。王夫之《诗广传》:“周之民其欲究安此宅也,不亦难乎?” ⑦哀鸣:后世以“哀鸿”称灾民,本此。 ⑧哲人:智者。 ⑨宣骄:骄傲。王引之《经义述闻》卷五:“宣骄与劬劳相对为文,劬亦劳也,宣亦骄也。

        (来源:白下区信访局 作者:  孙智胜)

 

 

 

 

 

 

 

 

 

 

 

上一篇: 孙智胜中华信访文化研究文集《善旌谏鼓集》出版发行

下一篇: 武松行凶杀嫂之因素剖析

信访局